“我吃過了，你吃吧，我不餓。”林秀秀搖搖頭。
林修遠看了姐姐一眼，沒再說什麽，埋頭把一大碗麵疙瘩吃得幹幹淨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飯，他站起身就去收拾碗筷，林秀秀想攔都攔不住：“姐你別動，我來！在家都是我洗碗，習慣了！”
他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洗幹淨，又把灶台擦得鋥亮，連鍋蓋都擺得整整齊齊。收拾完廚房，他走出來，看見姐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立刻湊過去：
“姐，咱們去釣魚吧？”
“你不累嗎？要不要歇會兒？”林秀秀有些心疼。
“不累不累！”林修遠連連搖頭，“姐，咱們去吧！我都等不及了！”
林秀秀笑著起身，從屋裏拿出兩根魚竿——一根是陸建明自己做的，一根是林大山給女兒做的，又拿了兩個小板凳和一個小木桶。姐弟倆鎖好門，說說笑笑地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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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那條小河離家屬院不遠，走路二十來分鍾就到了。河水清淩淩的，兩岸長滿了青草和野花，偶爾有幾隻水鳥撲棱棱飛起。
林修遠站在河邊四處張望：“姐，你說的那個位置在哪兒？魚多嗎？”
“就在前麵拐彎那兒，水稍微深一點。”林秀秀指著方向，“上次你姐夫帶我來的，大魚沒有，小魚挺多。那種小扁扁魚，煎著吃最香。”
“咱們先在這兒試試，回頭讓姐夫帶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林修遠麻利地支起小凳子，掛上魚餌，甩出魚線，動作一氣嗬成，“這附近還有其他能釣魚的地方嗎？”
林秀秀搖搖頭：“我不清楚，他知道的多。等晚上他回來，你問他。”
姐弟倆並排坐著，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河水嘩啦啦地流淌。偶爾有蜻蜓點過水麵，驚起一圈圈漣漪。
林修遠的魚漂突然往下一沉，他猛地一提竿，一條銀光閃閃的小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姐！我釣到啦！”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林秀秀也笑了：“我這兒也快有動靜了。”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安靜的垂釣中飛快流逝。太陽漸漸偏西，姐弟倆的小木桶裏已經裝了半桶魚，大的有巴掌長，小的隻有手指粗細，但數量不少。
“收貨真多！”林修遠興奮地數著，“姐，這兩條大一點的咱們晚上燉了吃！剩下的你醃一下曬幹，明天早上煎給我嚐嚐，你說酥酥脆脆特別好吃？”
“對！”林秀秀收拾著魚竿，“你先拎著魚回家，我去買兩塊豆腐，晚上燉魚湯。”
“行！”林修遠拎起小木桶，大步往家屬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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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修遠第一件事就是去接水收拾魚。他蹲在院子裏，一條條剖肚去鱗，動作熟練得像個小漁民。魚內髒也沒浪費，都扔給雞窩裏那兩隻蘆花雞，把雞啄得直撲騰。
正忙著，院門外探進一個頭來。是隔壁的周嬸子。
“喲，你是……”周嬸子打量著這個陌生少年。
林修遠站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禮貌地說：“嬸子好！我是林秀秀的弟弟，學校放假了，想姐姐了，過來住幾天。”
“哦——秀秀的弟弟啊！”周嬸子笑眯眯地點頭，“長得真精神！你們姐弟感情真好！”
送走周嬸子，林修遠把魚收拾幹淨，又去園子裏給菜澆水。他提著水桶，一瓢一瓢仔細地澆，比伺候自家菜地還用心。
林秀秀買完豆腐回來，看見弟弟在院子裏忙活，心裏暖洋洋的：“修遠，別澆了，歇會兒。姐去做飯，你澆完水就在院子裏歇著。”
她把林修遠收拾好的魚拿進廚房。那些小一點的魚裹上薄薄一層鹽和麵粉，下鍋煎到兩麵金黃；兩條半斤大的魚，先煎後燉，倒進去滾開的水，湯立刻變得奶白奶白的；又從園子裏摘了新鮮黃瓜，拍碎了拌上蒜泥和醋。
灶房裏飄出陣陣香氣，混著院子裏夕陽的餘暉，構成一幅最平凡卻也最溫暖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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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陸建明下班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林修遠正蹲在菜地邊拔草。
“修遠來了？”他放下工具包，走過去，“放假了吧？”
林修遠站起身，笑著喊：“姐夫！”
“多住幾天，陪陪你姐。”陸建明拍拍他的肩膀，“她一個人在家悶得慌。”
“修遠！你姐夫回來了！”林秀秀從灶房探出頭，“過來端菜，咱們開飯啦！”
三個人圍坐在院子裏的小桌旁。奶白的鯽魚豆腐湯冒著熱氣，煎得金黃的小魚堆了滿滿一盤，涼拌黃瓜清爽可口，還有一碟林秀秀自己做的蘑菇醬。
“來，開飯！”林秀秀給弟弟盛了碗湯，“這是下午咱們釣的魚，嚐嚐鮮不鮮。”
陸建明喝了一口湯，點點頭：“你們這一下午收貨不小啊。”
林修遠嘿嘿笑著：“姐說剩下的魚曬幹了，明天早上煎著吃。”
陸建明想起件事：“對了，我找人換了幾張電影票。明天廠裏俱樂部放電影，我帶你們去看。”
“真的？”林修遠眼睛都亮了，“我還從來沒去過電影院呢！”
吃過晚飯，林秀秀收拾著碗筷，對陸建明說：“修遠給拿了不少青菜，還有野果幹和蘑菇幹。給媽他們送過去點吧？”
“行。”陸建明點頭，“一樣裝一點。大嫂最近在老宅吃飯，不用單獨給她們送了。”
林秀秀麻利地裝了一小籃青菜，又用紙包了些野果幹和蘑菇幹。三個人一起往老宅走去，權當飯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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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裏，趙月娥正坐在院子裏納鞋底，蘇文娟抱著朵朵在旁邊看星星。見他們來了，趙月娥趕緊起身。
“媽，修遠來了，給拿的菜。”陸建明把籃子遞過去，“野果幹也帶了些，看看大嫂喜不喜歡吃。”
趙月娥接過籃子，滿臉笑意：“真是謝謝親家，總惦記著我們。”她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拿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塞給林修遠，“孩子，拿著吃。”
林修遠連連擺手：“嬸子，我不要……”
“拿著！”陸建明拍了他一下，“媽給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