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坐在小小的飯桌旁,一邊慢慢吃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她們身上,給這頓簡單的晚飯增添了幾分寧靜溫馨的色彩。林秀秀不時給朵朵夾點剔好的魚肉,蘇文娟也漸漸放開了,吃了小半塊餅子,喝了一碗湯,臉上終於有了點紅潤的氣色。
吃完飯,蘇文娟看著盤子裏還剩下一小半的涼拌青菜,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秀秀,這剩下的冷盤……我能不能帶回去?明天早上就著粥吃。今晚吃著特別舒服,居然沒吐。”
“當然行。”林秀秀立刻起身,找了個幹淨的碗給她裝上,“大嫂你喜歡,我明天晚上再做就是。”
蘇文娟感激地點點頭。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和腳步聲,是陸建明和陸建國一起下班回來了。
陸建國一進門,看到妻子氣色不錯,桌上碗盤也見了底,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文娟,今天吃得挺好?”
“嗯,秀秀做的魚湯和冷盤特別好,我都吃了,沒吐。”蘇文娟難得語氣輕快了些。
陸建明跟大哥打過招呼,看向林秀秀,眼神溫柔。林秀秀對他笑笑,指了指桌上的野果:“修遠上午來了,送了魚、青菜,還有這些野果。果子挺新鮮,我給大嫂裝了點。”
陸建明點點頭,走過去看了看那些紅豔豔的果子:“修遠有心了。”
時間不早,陸建國幫著蘇文娟把林秀秀給裝的野果、果幹和那碗冷盤拿好,一家三口告辭回了自己家。
送走大哥一家,小院裏恢複了寧靜。林秀秀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跟陸建明細說白天弟弟來的事:“……修遠送了不少東西,山裏的野果,曬的果幹,還有兩條魚,一些青菜蘑菇幹。魚我燉了一條,還剩一條養在水盆裏,明早給你燉湯補補。他還說,過半個月放暑假,想來住幾天。”
陸建明接過她手裏的抹布擦桌子:“來住挺好。西屋都收拾出來了,讓他來陪陪你。我再有幾天,廠裏這陣突擊任務也該結束了,不用天天加班。等他來了,我抽空帶你們去城裏轉轉,或者回村裏看看爹孃也行。”
林秀秀聽了,眼睛彎了起來。她喜歡弟弟來,也盼著陸建明能輕鬆些。兩人一起把廚房歸置幹淨,夜色已濃。
躺在床上,林秀秀想起弟弟白天說的那些關於“學習”、“共同話題”的話,心裏默默下定了決心。等弟弟來了,一定要讓他幫忙找些小學的書,自己得繼續學,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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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夜晚來臨,月華如水銀般瀉在小院裏,把新鋪的青石板路照得泛著清冷的光。陸建明推開院門時,腳步都比平時沉重了幾分。
林秀秀一直沒睡踏實,聽著動靜立刻從床上起來,趿拉著鞋迎到堂屋。就著窗欞透進的月光,她看見丈夫滿臉疲憊,眼下一片青影,連解開工裝釦子的動作都顯得有些遲緩。
“回來了。”她輕聲道,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一股汗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嗯。”陸建明隻應了一聲,聲音沙啞。他去井邊打了盆涼水,胡亂抹了把臉,刷了牙,回來衣服都沒脫就躺到了床上,長長籲出一口氣,彷彿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林秀秀摸黑走到床邊,側身坐下,伸手在他緊繃的肩膀上輕輕按揉起來。她的手法不算嫻熟,但力道均勻,帶著女性特有的柔和與耐心。
陸建明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很快就在那恰到好處的按壓下鬆弛下來,舒服得幾乎喟歎出聲。“……被你這麽一捏,解乏多了。”他閉著眼,聲音裏透出倦意和一絲滿足。
“廠裏……忙完了?”林秀秀一邊繼續按著,一邊小聲問。
“嗯,大任務總算趕完了。”陸建明翻了個身,麵朝她,在黑暗裏露出一個笑容的輪廓,“廠裏給咱們組放了三天假,帶薪的。明天……我可得好好睡個懶覺。”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來了精神:“然後,我帶你去釣魚!爹不是給你做了魚竿嗎?咱們還一次沒用過呢。我知道城外小河溝有個地方,水清,魚多。”
林秀秀聽著他語氣裏的期待,手上動作沒停,溫聲道:“不著急,你先好好歇歇。這陣子人都累瘦了。”她能摸到他肩胛骨比以前更分明。
陸建明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漸漸沉重。在林秀秀有節奏的按揉和輕柔的話語中,他很快就沉入了黑甜的夢鄉,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連身都沒翻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