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林母扶著她在院子裏慢慢走。
“秀秀，等這次我回去，秋收之後再來看你。”林母一邊走一邊叮囑，“你好好養胎，別操那麽多心。建明回來讓他多幹點活，你歇著就行。”
林秀秀點點頭：“娘，我知道了。”
林母又道：“還有啊，現在到了孕後期，得控製體重，不能貪嘴。吃太多孩子長得太大，不好生產。你這還是雙胎，更得多注意。少吃多走動，對生產有好處。”
旁邊的趙文莉正蹲在菜畦邊摘豆角，聽見這話抬起頭來，有些擔心地問：“娘，為什麽要少吃啊？少吃營養能跟上嗎？”
林母笑了，耐心解釋道：“文莉，到了後期不是不讓吃，是不能吃太多。孩子長太大了，生的時候遭罪。少吃多餐，多吃有營養的，別吃那些長肉快的。多走動走動，到時候纔好生。”
趙文莉認真地聽著，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要多吃呢。”
林母拍拍她的手：“你以後懷了孩子就知道了。這些事啊，慢慢就懂了。”
趙文莉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繼續摘豆角，嘴角卻彎彎的。
這幾天相處下來，趙文莉跟婆婆也熟悉了。她發現林母不是那種事多的婆婆，說話溫溫和和的，從不指手畫腳，也不挑三揀四。做飯的時候，林母也不讓她打下手，自己掌勺；吃完飯搶著洗碗，讓她歇著。有什麽事都是商量的語氣，從不強求。
晚上回到家，趙文莉靠在炕上，跟林修遠說悄悄話。
“修遠，我覺得娘人特別好。”她側過身，看著丈夫，“說話溫和，不挑理，也不擺婆婆的架子。這幾天跟她相處，一點都不覺得別扭。”
林修遠笑了，伸手攬住她：“我娘性格本來就溫和，跟誰都不紅臉。你們應該能合得來。”
趙文莉點點頭，又有些擔心：“不過以後要是有什麽地方處不好怎麽辦？我聽說婆媳之間總有磕碰的……”
林修遠認真道：“文莉，你放心。有什麽你跟我說，我去跟我娘說。到底我是她兒子，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她都不會生我的氣。再一個，咱們不生活在一起，肯定鬧不了什麽矛盾。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你們婆媳之間溝通的橋梁。”
趙文莉聽著，心裏暖暖的，靠在他肩上笑了：“好，以後就靠你啦。”
兩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趙文莉又問：“修遠，你們廠裏最近是不是任務重了？我看你這幾天回來都比平時晚。”
林修遠點點頭：“車間加重生產了，訂單多，我們財務這邊也跟著忙。不過還行，能應付過來。”他頓了頓，“你別擔心，忙過這陣就好了。睡吧。”
趙文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靜靜地灑在小院裏。隔壁林秀秀家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林母和林秀秀說話的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這個秋夜裏最溫暖的安眠曲。
林修遠摟著趙文莉，心裏想著：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姐姐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他和文莉的小日子也越過越穩當。娘在姐姐那邊住著，兩邊都安頓好了。等秋收忙完，娘再過來的時候，姐姐的孩子就該落地了。到時候家裏更熱鬧，日子也更有盼頭。
他低頭看看懷裏的趙文莉，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他輕輕拉了拉被子，給她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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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病房的白牆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蘇文娟剛從廠裏出來，就碰上了急急忙忙往醫院趕的趙月娥。
“媽，怎麽了？”蘇文娟看婆婆臉色不對，連忙問。
趙月娥拉著她快步走，聲音壓得很低：“玉鳳早產了，在醫院呢。你跟我去看看。”
蘇文娟心裏一沉，也沒多問，跟著就往醫院趕。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媽，要不要叫上建明？不管怎麽說，看在大伯父大伯母的麵子上，咱們也得去看看。不露麵不好。”
趙月娥想了想，點點頭：“你去叫建明，我先去醫院看看情況。”
蘇文娟快步往陸建明家走，到了門口，也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院子裏，陸建明正扶著林秀秀在慢慢散步，林秀秀的肚子已經大得像座小山，走路都得扶著腰。
“建明，建邦媳婦玉鳳早產了。”蘇文娟開門見山，“不管怎麽說，看在大伯父大伯母的麵子上，咱們也得過去看看。你讓修遠和文莉陪在秀秀身邊，你跟我去趟醫院，不露麵不好。”
陸建明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林秀秀。林秀秀雖然對陳玉鳳有些看法，但聽到“早產”兩個字，心裏還是一緊，連忙道：“你快去吧，我這兒有修遠和文莉呢。”
陸建明點點頭，進屋跟林修遠交代了幾句，又叮囑趙文莉多看著點林秀秀，這纔跟著蘇文娟匆匆出了門。
林修遠扶著姐姐在院子裏坐下，趙文莉去灶房倒了碗水端過來。三人都沒說話，院子裏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菜畦的聲音。
醫院裏，手術室門口的紅燈還亮著。趙月娥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色不太好。陸建明和蘇文娟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她一個人在那兒等著。
“媽，怎麽樣了？”陸建明在她旁邊坐下。
趙月娥搖搖頭：“還在裏麵呢。說是早產，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蘇文娟四處看了看：“建邦呢？”
趙月娥指了指走廊另一頭：“在那邊呢，一句話也不說。”
陸建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陸建邦一個人靠在牆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子捲到手腕，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擦傷，像是摔倒時蹭的。
“怎麽回事？怎麽會早產？”陸建明問。
趙月娥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好像是因為一個男的跟玉鳳拉扯，所以才……”
“男的？”蘇文娟一愣，“什麽男的？”
趙月娥擺擺手：“具體我也不清楚，等醫生出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