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聽了，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你們都有心就好。咱們家雖然比不上人家大富大貴，但禮數不能少。”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這熱熱鬧鬧的堂屋裏，暖融融的。
趙主任看著這一幕，心裏暗暗點頭。文莉嫁到林家，日子過得舒心，兩家走動得也親近，這就夠了。
陸家老宅這邊，趙月娥正把陸建明送來的菜一樣一樣往外拿。青菜、幹蘑菇、木耳，還有一兜子野山菜幹，堆了小半桌。
“親家真是太客氣了，每次都帶這麽多東西。”趙月娥嘴裏唸叨著，手上卻沒停，把菜分門別類放好。陸誌剛坐在旁邊看報紙，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臉上帶著笑。
蘇文娟抱著朵朵從裏屋出來，看見桌上的東西，笑道：“媽，秀秀家又送菜來了？這回可真不少。”
趙月娥點點頭：“可不是嘛，修遠他爹孃趕著牛車來的，帶了一大車。建明說，親家母要在秀秀那兒住幾天，陪陪她。”
蘇文娟把朵朵放下，在桌邊坐下，想了想道：“媽，我這邊有不少手套，不下車間用不上。你說我拆了，給秀秀織個毛衣怎麽樣？我看我們廠子裏好些人都織，暖和又軟和。”
趙月娥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秀秀懷的雙胎，身子重，織個寬鬆點的，她穿著舒服。我幫你一起，兩個人織快些。”
她頓了頓，又道：“你再幫我看看，咱們給親家拿點什麽回禮。人家總惦記著咱們，咱們也不能光收不給。”
陸建國剛從外麵回來，聽見這話，撓撓頭道：“建明不是說，他老丈人家今年種了不少菜嗎？菜吃不完，還回啥禮……”
話沒說完，趙月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這個棒槌！閉嘴吧你！”她氣得直搖頭，“氣死我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陸建國縮縮脖子，不敢吭聲了。蘇文娟在旁邊笑，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別說了。
趙月娥轉頭對蘇文娟道：“文娟，你辛苦了，碰到這麽個玩意。”她指指大兒子，“一點不開竅。”
蘇文娟笑笑，替丈夫說話：“媽，建國是不願意多想，人也實在。過日子嘛，實在點好。”
趙月娥搖搖頭，自己也笑了：“這就是所謂的王八看綠豆，對眼了吧？我這個大兒子，能找到你這樣的好媳婦，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蘇文娟臉微微紅了，低下頭抿嘴笑。陸建國在旁邊傻乎乎地樂，也不知道是被罵了還是被誇了。朵朵在炕上滾來滾去，咯咯地笑，屋裏熱熱鬧鬧的。
趙月娥看著這一家子，心裏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兩個兒子，一個娶了蘇文娟，一個娶了林秀秀，都是好孩子，都踏實過日子。她知足了。
跟林秀秀這邊開心的氣氛不同，陳玉鳳這幾天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陸建邦還是和以前一樣，家務活全包了，什麽都不讓她伸手。工資也照常上交，一樣不少。可是，他話越來越少了。以前下班回來，還會跟她說說廠裏的事，說說同事之間的趣事。現在回來就是悶頭幹活，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不說話。整個人沉默寡言的，像是心裏壓著什麽事。
“建邦，你最近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陳玉鳳試探著問。
陸建邦搖搖頭，勉強笑笑：“沒事，就是廠裏事多，有點累。你別擔心。”
又是這句話。陳玉鳳看著他轉身去灶房洗碗的背影，心裏堵得慌。她摸了摸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孩子快七個月了，再過兩個多月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她不能慌。
她想了想，決定下班後回趟孃家。得跟娘說說，讓她到時候來幫忙做飯，這樣建邦能輕鬆點。順便也讓娘答應伺候月子的事，建邦那邊肯定不能說啥。
下午，陳玉鳳跟供銷社請了假，提前下了班。她挺著肚子，慢慢往孃家走。走到巷口的時候，正好碰見鄰居王大媽。
“玉鳳回來了？肚子這麽大，快生了吧？”王大媽笑著打招呼。
陳玉鳳勉強笑笑：“快了快了，還有兩個多月。”
“建邦呢？沒陪你回來？”
“他上班呢，我自己回來看看我娘。”
王大媽點點頭，走了。陳玉鳳站在巷口，看著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門，卻遲遲沒有邁步。她忽然有點不想進去了。進去說什麽呢？說她覺得建邦跟她生分了？說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說她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沒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推開了門。
陳母正在院子裏收衣服，看見閨女回來，連忙迎上去：“玉鳳？怎麽這時候回來了？沒上班？”
陳玉鳳在院子裏的凳子上坐下，摸著肚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娘，我回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陳母在她旁邊坐下。
“我想讓你到時候來幫我做飯。建邦最近太累了，下了班還得忙活，我看他瘦了不少。”陳玉鳳低著頭，聲音有些悶，“還有，坐月子的事，還是你來吧。我婆婆那邊……就算了吧。”
陳母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行，娘去。你安心養胎，別想那麽多。”
陳玉鳳點點頭，沒再說話。她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暗下去，心裏空落落的。她不知道，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建邦，怎麽突然就遠了。她也不知道，這日子，怎麽就過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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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來的這幾天，林秀秀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每天清晨，林母早早起來，輕手輕腳地進了灶房。灶膛裏的火生起來，鍋裏熬著小米粥，上麵蒸著雞蛋羹，灶台邊上還溫著一碗紅糖水。等林秀秀醒來的時候，熱乎乎的早飯已經端到跟前了。
“秀秀，先把紅糖水喝了，再吃雞蛋羹。”林母把碗遞過去，坐在床邊看著閨女一口一口地吃，“慢點，別燙著。”
林秀秀喝著紅糖水，心裏暖洋洋的。這幾天娘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小米粥、雞蛋羹、魚湯、骨頭湯，頓頓不重樣。她覺得自己臉色都紅潤了不少，走路也比以前有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