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鳳臉上掛不住了，站起身來，聲音也冷下來：“文莉，我也是好心。你願意去你大姑姐家白幹活，那是你的事。我給錢請你，你還嫌棄？真是好心沒好報。”
趙文莉沒回頭，隻是冷冷道：“你走吧。”
陳玉鳳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就走，院門被她摔得“砰”一聲響。
趙文莉站在灶房裏，手扶著灶台，氣得渾身發抖。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火壓下去。什麽玩意兒！一個月五塊錢，讓她去伺候月子、帶孩子？把她當什麽了？傭人嗎？還“長期買賣”，她趙文莉是缺那五塊錢的人嗎？
她越想越氣，手裏的豆角差點被她掐斷了。
她想起林秀秀之前跟她說的那些話——跟建邦家就當普通鄰居處，麵上過得去就行。當時她還覺得姐姐說得太遠了，大家都是親戚，哪能那麽生分？現在她才明白，姐姐看人看事，比她準多了。這陳玉鳳，麵上看著客客氣氣的，心裏頭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今天能說出讓她去伺候月子的話，明天還不知道能說出什麽來。
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開始洗菜切菜。肉沫炒豆角，修遠最愛吃的，不能因為生氣就做砸了。她一邊切菜一邊想著等修遠回來怎麽跟他說，想著想著，眼眶就有點紅了。
她是真委屈。她嫁到林家，沒想過要大富大貴，就想跟修遠好好過日子。姐姐對她好，她就想對姐姐好。白天去陪姐姐說說話，幫姐姐做做飯，那是她心甘情願的。怎麽到了陳玉鳳嘴裏，就成了“白幹活”了？還說什麽“劃拉點”，好像她是個眼皮子淺的人似的。
她趙文莉雖然不上班，但她有稿費，每個月十幾二十塊的，從來也沒缺過錢。她缺那五塊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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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遠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見趙文莉坐在桌邊，麵前的飯菜幾乎沒動，眼睛紅紅的。
“文莉？怎麽了？”林修遠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蹲在她麵前，“誰欺負你了？”
趙文莉抬起頭，看見丈夫關切的眼神，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眼淚撲簌簌地掉。
“修遠……”她哽咽著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修遠聽完，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站起身，拳頭攥得緊緊的，在屋裏轉了兩圈，才壓住火氣。
“文莉，你別哭了。”他蹲下來，給她擦眼淚，“下回玉鳳再來找你聊天，你不用搭理她，直接讓她走人。什麽人啊，跑到咱家來挑撥離間，還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
趙文莉抽噎著：“我就是生氣，她怎麽能那麽說話呢？我去陪姐，是心甘情願的，又不是為了錢。她說什麽‘白幹活’，還說什麽‘往家裏劃拉點’，好像我多貪錢似的……”
林修遠心疼得不行，把她攬進懷裏：“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懂，是她的事。咱們不用跟她一般見識。”
他頓了頓，又道：“明天到了廠子，我找建邦說去。問他能不能管好自己媳婦，這挑撥離間都到我家來了。還五塊錢一個月，他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啊，讓你給她伺候月子？臉怎麽那麽大？”
趙文莉連忙拉住他：“修遠，你別去找建邦。那是玉鳳說的，又不是建邦的意思。你去找建邦，他臉上也不好看。再說，姐之前不是說了嘛，就當普通鄰居處著，別摻和人家的事。”
林修遠歎了口氣，握緊她的手：“文莉，你放心。我娘和我嬸子——就是我姐的婆婆，都說好了，到時候她們去伺候月子。我大嫂也說了會幫忙搭把手。不用你伺候月子，你就在旁邊看著就行，別累著自己。”
趙文莉搖搖頭：“修遠，到時候姐生孩子，我也得去搭把手。姐對我挺好的，她生孩子我還能什麽都不幫嗎？我不去伺候月子，但我得去看看，幫幫忙。不然我心裏過不去。”
她頓了頓，又道：“姐之前還說，讓我們別摻和建邦和玉鳳的事，就當普通鄰居處。我當時還覺得她說得有點遠，現在看來，姐看人比我準多了。這玉鳳，真不是個省心的。早知道這樣，真不如當初不當這個鄰居，太煩人啦。”
林修遠安慰道：“別和她一般見識。她說什麽，你就當沒聽見。以後她再來，你就說忙著呢，沒空。她要是不高興，那是她的事。咱們又不欠她的。”
趙文莉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林修遠又道：“文莉，你記住，咱們的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姐對咱們好，咱們就對姐好。別人說什麽，跟咱們沒關係。你不用管別人怎麽想，你高興就行。”
趙文莉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我知道了。我就是當時生氣，現在好多了。”
林修遠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臉：“那就好。餓了吧？吃飯，我給你熱熱菜。”
趙文莉攔住他：“不用熱，還溫著呢。我去盛飯。”
她站起身，去灶房盛飯。林修遠跟在後麵，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暗暗想著：明天到了廠子，還是得找建邦說一聲。不是為了吵架，是得讓他知道，他媳婦在外麵說了什麽。不是為了讓他難堪，是得讓他管管自己媳婦，別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壞了鄰裏之間的和氣。
趙文莉端著兩碗飯走過來，一碗遞給林修遠，一碗自己端著。兩人麵對麵坐著，安安靜靜地吃飯。窗外的月亮升得老高了，小院裏安安靜靜的，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修遠，”趙文莉忽然開口，“你說，玉鳳為什麽非要讓我去伺候月子？她娘沒時間，她婆婆她不想讓來，可她家條件也不差，請個人也不是請不起。為什麽非得找我？”
林修遠想了想，道：“可能她覺得你是鄰居，又是親戚，好說話吧。再說了，她可能覺得你不上班，有時間。反正不管她怎麽想，咱們不接這個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