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點點頭:“我明天就跟文莉說。我說怎麽修遠帶著文莉回門之後,去爸媽那兒,爸媽特別高興呢。原來還有建邦做對比。”
陸建明苦笑:“所以我不知道是大伯父大伯母沒交代,還是建邦和玉鳳不願意去。但不管哪種原因,都說明人家心裏沒把咱們當實在親戚走動。既然如此,咱們也沒必要上趕著。”
林秀秀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明白了。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陸建明攬著她,聲音溫和下來:“對。咱們有咱們的日子要過。再過幾個月,兩個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咱們得忙得團團轉,哪有功夫管別人的閑事?”
林秀秀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你說得對。咱們的孩子,比什麽都重要。”
她想起白天趙文莉說的那些話,又想起陸建明剛才說的這些,心裏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親戚之間,也有親疏遠近。有些人是真心實意對你好的,有些人是麵上過得去就行的。分清楚這些,日子才能過得舒心。
月光靜靜地灑在小院裏,灑在那條新鋪的石板路上,灑在窗台上那盆長得正旺的蔥苗上。再過不久,這個小院裏就會多兩個孩子的笑聲了。而在這之前,那些關於人心、關於親疏的思量,都會在他們的相互扶持中,變得清晰而坦然。
“好了,溜達時間夠長了,我們回去休息吧。”陸建明扶著林秀秀站起身,慢慢往屋裏走。
林秀秀“嗯”了一聲,跟著他往回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月光下,一切都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菜畦的聲音。
她心裏默默想著:日子是自己的,過好它,比什麽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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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太陽已經偏西了,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色。趙文莉從林秀秀家出來,手裏提著個小籃子,籃子裏裝著幾把新鮮的豆角,是林秀秀院子裏摘的。林秀秀院子裏那些菜也不知道是怎麽伺候的,長得格外好,豆角爬滿了架子,小蔥挺得直直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她自己院子裏那點菜,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肥沒上夠,長得稀稀拉拉的,吃著也不香。所以林秀秀隔三差五就讓她摘點菜回去,她也不客氣,反正是一家人。
趙文莉一邊走一邊想著晚上做什麽菜。肉沫炒豆角,修遠最愛吃這個,再貼幾個玉米麵餅子,熬點小米粥,簡簡單單的,但修遠每次都能吃兩大碗。她心裏盤算著,腳步也輕快起來。
走到自家巷口,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她家門口,正抬手敲門。
“玉鳳?我在這兒呢!”趙文莉認出來人,連忙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走過去。
陳玉鳳轉過身來,穿著一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她看見趙文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文莉,你上哪兒去了?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趙文莉掏出鑰匙開啟門,把陳玉鳳讓進院子,又從籃子裏拿出那幾把豆角放在灶台上。陳玉鳳打量著她家的院子,目光在那些稀稀拉拉的菜苗上掃過,又看了看隔壁自己家的院子,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玉鳳,你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啦?沒上班嗎?”趙文莉一邊洗手一邊問。
陳玉鳳在院子裏的凳子上坐下,摸摸自己的肚子,語氣裏帶著幾分慵懶:“我今天休息,在家沒事,合計過來找你說說話。你這又去秀秀嫂子家了?”
趙文莉點點頭,也坐下來,拿起籃子裏的毛線開始織——那件給修遠的毛衣已經織了半截了,菱形麻花的花樣漸漸出來了,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是啊,我這白天沒啥事,不像你們都上班,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過去陪陪姐。姐懷的是雙胎,肚子大得嚇人,身邊沒人也不行。”
陳玉鳳看著她手裏的毛衣,目光閃了閃,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這才結婚就伺候大姑姐啊?那你老婆婆沒啥表示嗎?怎麽說也是幫他們家幹活,不能白幹吧。”
趙文莉手裏的針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陳玉鳳一眼,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就是陪姐說說話,也不用我照顧什麽。姐對我挺好的,我過去她也總是讓我歇著。表示啥啊,一家人還計較這些?”
陳玉鳳搖搖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文莉,你就是太老實了。你這也是付出勞動了,怎麽一個月也得給你幾塊錢吧?你現在不上班,全靠修遠一個人掙錢養家,家裏開銷也不小,還不到往家裏劃拉點啊。”
趙文莉聽著這話,心裏已經有些不舒服了,但臉上還是客客氣氣的:“玉鳳,我跟修遠過日子,沒想那麽多。姐對我們好,我幫姐點忙是應該的。”
陳玉鳳似乎沒聽出她話裏的冷淡,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熱絡:“文莉,我跟你說個事。你看我現在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我娘在街道辦上班,請不了長假。我婆婆那邊,我也不想讓她來。你要是願意,等我生了孩子你過來幫我伺候月子,照顧孩子,我一個月給你五塊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等你幫我把月子伺候完了,孩子你也接著帶,一個月還是五塊錢。這可是長期買賣,比你天天往你大姑姐家跑強多了。五塊錢呢,頂修遠小半個月工資了。”
趙文莉手裏的毛衣徹底放下了。她抬起頭,看著陳玉鳳,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來。
“玉鳳,你要是好心來找我聊天的,我歡迎。”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否則你就別來了。我要做飯了,你回家吧。”
陳玉鳳愣住了,顯然沒想到趙文莉會這麽直接地拒絕。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趙文莉已經站起身,把毛線收進籃子裏,頭也不回地往灶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