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背簍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新鮮的青菜、幹蘑菇、山菜，還有一小袋黃豆。
趙月娥看著那些東西，感慨道：“親家真是太客氣了，每次都給這麽多。”她拉著陸建明坐下，“秀秀怎麽樣？今天累著了吧？”
陸建明搖搖頭：“還好，就是坐牛車有點顛。她今天挺高興的，看見爹孃就開心。”
趙月娥點點頭：“那就好。秀秀這孩子，心裏裝得住事，不說不道的，但咱們得替她想著。”她頓了頓，“建明，你考級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陸建明道：“差不多了，下個月就考。這段時間可能得加班加點，秀秀那邊，還得麻煩媽多照看著點。”
趙月娥擺擺手：“放心，有我呢。你安心考你的試，秀秀那邊我多去看看。”
陸誌剛放下報紙，叮囑道：“考級是大事，好好準備。考上了，工資漲一截，對家裏也好。”
陸建明點頭：“爸，我知道。”
又坐了一會兒，陸建明起身告辭。趙月娥送到門口，叮囑道：“回去早點歇著，別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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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秀秀還沒睡，正靠在炕上等他。看見他回來，問：“送到了？”
陸建明點點頭，脫了外衣躺到她身邊。他伸手攬住她，輕聲道：“秀秀，今天累了吧？早點睡。”
林秀秀靠在他懷裏，輕聲道：“建明，你說，咱們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陸建明想了想，笑了：“像你吧。溫柔，踏實，會過日子。”
林秀秀搖搖頭：“像你好。聰明，能幹，有出息。”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光靜靜地灑在小院裏，灑在窗台上那盆長得正旺的蔥苗上。再過幾個月，這個小院裏就會多一個孩子的笑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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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陸建明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還要複習技術資料，常常熬到半夜。林秀秀心疼他，總是催他早點睡，可他不肯，說這次一定要考過。
林秀秀幫不上忙，隻能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雞蛋、臘肉、雞湯，什麽有營養做什麽。陸建明每次都說不用這麽費心，可每次也都吃得幹幹淨淨。
趙月娥隔三差五就過來看看，送點吃的用的，陪林秀秀說說話。蘇文娟也常來，帶著朵朵，讓林秀秀提前感受感受帶孩子的生活。
林修遠和趙文莉更是來得勤。趙文莉每次來都帶著針線活，跟林秀秀一起做小衣服、小被子。林修遠則幫著幹些力氣活，劈柴、挑水、收拾院子，不讓姐姐操一點心。
這天下午，周嬸子又來了。
“秀秀，明天我們又去鄉下，你要不要帶點東西？”周嬸子問。
林秀秀想了想：“嬸子，幫我帶點雞蛋吧。還有，要是有幹蘑菇，也幫我帶點。”
周嬸子點頭：“行，都記下了。”她看看林秀秀的肚子，“你這肚子，看著比上個月大了不少啊。幾個月了？”
林秀秀算了算：“快五個月了。”
周嬸子笑了：“快了快了，再過幾個月，就能抱大胖小子了。”她壓低聲音，“秀秀，你知道不，咱們家屬院最近出了個事。”
林秀秀一愣：“什麽事？”
周嬸子四下看看，湊近道：“前街老李家，兒媳婦舉報公婆，說他們是地主成分。結果公婆被拉去批鬥了，家裏東西全給砸了。那媳婦，聽說還得了表彰。”
林秀秀心裏一驚，手心有些發涼。
周嬸子歎了口氣：“這世道，人心都變了。秀秀，你可得小心點，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做的事別做。咱們根正苗紅的，不怕，但也別惹事。”
林秀秀點點頭：“嬸子，我知道了。”
送走周嬸子，林秀秀坐在院子裏，心裏久久不能平靜。她想起爹說的話，想起村裏的那些事，再看看這個安靜的家屬院，忽然覺得，平靜的水麵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暗流。
晚上陸建明回來，她把這事跟他說了。
陸建明沉默了一會兒，握緊她的手：“秀秀，咱們不怕。咱們是工人家庭，根正苗紅。但也要小心，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不看。日子，咱們悄悄過就行。”
林秀秀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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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陸建明正陪著林秀秀在院子裏慢慢散步。初夏的風暖洋洋的，吹得院子裏的菜畦沙沙作響，那幾壟小蔥和韭菜長得正旺，綠油油的一片。
林秀秀走著走著，忽然想起白天趙文莉過來說的話，便開口道：“建明，今天聽文莉說，玉鳳懷孕了。”
陸建明愣了一下：“建邦他媳婦？陳科長的閨女？”
林秀秀點點頭：“嗯，文莉說剛查出來的，也就一個多月。咱們要不要拿點什麽東西過去看看？”
陸建明想了想，道：“應該的。建邦跟咱們沾親帶故的，他媳婦懷孕，咱們得表示表示。”他頓了頓，“就給拿點雞蛋過去吧。你懷孕的時候，大伯母給拿了十幾個雞蛋過來，咱們也得還這個禮。”
林秀秀點頭：“那等明天你下班，陪我去一趟吧。順便也看看玉鳳，問問她有沒有什麽反應。”
“行。”陸建明應著，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林秀秀鼓起來的肚子，眉頭微微皺起，“秀秀，我總感覺你這肚子這兩個月漲了不少。摸著比上個月大了好多。”
林秀秀笑了，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周嬸子也是這麽說。她還讓我盡量別使勁吃，說要是將來孩子太大了，不好生產。”她摸了摸肚子，有些無奈，“可我這總感覺餓，吃不飽似的，一會兒不吃東西就心慌。”
陸建明心疼地攬著她：“明天早上我先陪你去衛生院檢查檢查。看看大夫怎麽說，咱們也好心裏有數。”
林秀秀點點頭，又想起什麽：“對了，你今天考級考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