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刷了白灰，亮堂堂的，跟第一次來時的灰暗完全是兩個樣子。廚房也重新收拾過了，灶台用新水泥抹得平整，旁邊還搭了個簡易的台麵。
兩間屋子都空著，但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窗台都擦得幹幹淨淨。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整個屋子暖洋洋的。
趙文莉站在東屋中央，想象著不久的將來，這裏會放上一張雙人床，靠牆會有一個大衣櫃，窗下會擺上她的小寫字桌。她可以在那裏寫稿子，陽光照在紙上，暖融融的……
“文莉，發什麽呆呢？”趙母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趙文莉回過神，臉有些紅：“娘，我就是覺得……修遠他太好了。”
趙母笑了，眼裏滿是欣慰：“好就行。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趙大哥已經開始卸磚了，劉桂芳在旁邊幫忙。趙文莉也趕緊出去，幫著把磚搬到西屋。
“修遠說想在這兒砌一道半牆，把雜物隔開。”趙文莉比劃著，“這樣以後西屋一半住人，一半放東西，不亂。”
趙大哥看了看，點點頭：“行，這主意不錯。我今天就把牆砌好，過幾天幹了，再刷上白灰，就跟新的一樣。”
說幹就幹。趙大哥和水泥的，劉桂芳遞磚的，趙文莉在旁邊打下手，趙母則屋裏屋外轉著，嘴裏唸叨著這兒該放什麽，那兒該怎麽收拾。
一上午的工夫，一道半人高的磚牆就砌好了。趙大哥手藝不錯，牆砌得直直的，磚縫抹得平整。
“行了，等幾天幹了，再刷上白灰就行。”趙大哥拍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趙文莉端來水讓大哥洗手，又從籃子裏拿出帶來的饅頭鹹菜，幾個人就著水簡單吃了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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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家，趙母沒歇著，又開始忙活起來。
她從櫃子裏翻出幾塊壓箱底的布料，有深藍的、素花的、還有一塊紅底碎花的，都是這些年攢下的好料子。
“文莉，來，幫娘扯布。”趙母招呼閨女。
趙文莉幫著把布料展開，趙母拿著尺子量了又量，開始裁剪。
“被褥得準備兩床新的，一床厚的一床薄的。褥子也得兩床。”趙母一邊裁一邊唸叨，“你大嫂那邊也說來幫忙，咱們爭取這幾天就做好。”
趙文莉在旁邊幫忙遞東西，看著母親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地縫著，心裏又酸又暖。孃的眼睛不太好，這幾年做針線活都費勁，可為了她，還是親自上手。
劉桂芳也過來了，手裏拿著兩塊枕巾，顏色素淨，花樣也好看。
“文莉，這是大嫂給你準備的。”她把枕巾遞過來，“供銷社的瑕疵品，不要票，我搶了兩條。”
趙文莉接過來看了看，針腳細密，花色也素雅，一點看不出瑕疵。她感激道：“大嫂，又讓你破費了。”
劉桂芳擺擺手：“破費啥，又不是什麽值錢東西。”她坐下來，幫著趙母一起縫被褥。
三個女人圍坐在炕上，邊做針線邊說話。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融融的，屋裏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文莉，”趙母縫著被子，頭也不抬地問，“你那邊還有什麽想要的沒？趁著現在還能添置。”
趙文莉想了想，說：“娘，我想要個窗簾。晚上不拉窗簾，我睡不著覺。”
趙母抬起頭，笑了：“這有什麽難的。你那塊白底碎花的布料，正好做窗簾。夠不夠？”
趙文莉算了算，點頭：“應該夠。”
劉桂芳在旁邊笑道：“文莉，你這是把嫁妝都想到了啊。窗簾都要自己做。”
趙文莉臉紅了，低頭道：“我……我就是想要個自己的屋子，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趙母看著她，眼裏滿是慈愛：“行，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那是你的家，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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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文莉回到自己屋裏，把今天的事一樣一樣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大嫂給的紅包，娘給的彩禮，爹買的房子，大哥砌的牆，娘和大嫂做的被褥……每一件都沉甸甸的，都是家人的心意。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小鐵盒，把今天的事記在一個小本子上。這是她的習慣，重要的事都記下來，怕忘記。
記完，她又拿出那張存摺看了看。一百塊錢，是她這些年的稿費。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攢下這麽多錢。
還有那些票據，紅糖票、酒票、工業券……雖然不多，但也是她的一點心意。
她把存摺和錢放好，又把票據整理了一下，心裏盤算著：等結了婚，這些錢可以添置些東西，或者留著應急。票據可以買些家裏需要的東西，不能讓修遠一個人出錢。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趙文莉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看到的新房，想著修遠這些天的辛苦，心裏暖洋洋的。
她想起修遠在院子裏規劃時的樣子，想起他說“以後咱們在這兒種菜、養雞”，想起他遞給她鑰匙時說“這兒也是你的家”……
她輕輕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再過些日子，她就要有自己的家了。有疼她的丈夫，有屬於他們的房子，有家人滿滿的祝福。
她閉上眼睛，心裏默默地說：修遠，你放心，我也會好好對你的。我們一起努力，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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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院牆，林秀秀正在灶房裏忙活著做早飯，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誰啊這一大早的？”林秀秀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啟，她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父親林大山。他趕著一輛牛車，車上高高地堆滿了東西，用舊麻袋和塑料布蓋著，牛鼻子裏噴著白氣，蹄子在土路上踩出淺淺的印子。
“爹？！”林秀秀又驚又喜，“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大山憨厚地笑笑，把牛車在院門口停好，跟著閨女進了院子。陸建明也剛從屋裏出來，看見老丈人來了，連忙迎上去：“爹來了？快進屋坐，外頭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