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在新房那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趙家這邊也沒閑著。
自從分房的訊息下來,趙母就開始張羅給閨女準備嫁妝了。雖說現在不興大操大辦,但該有的東西一樣不能少,這是做孃的心意。
這天吃過早飯,劉桂芳把碗筷收拾好,就拉著小姑子趙文莉進了自己屋。炕上已經擺了一堆東西,都是她這些天攢的。
“文莉,你來看看。”劉桂芳一樣一樣地拿給她看,“這個暖水瓶,是新的,供銷社買的,沒捨得用。這兩個大紅喜字的搪瓷盆,洗臉洗腳分開用。這幾個罐子壇子,大大小小的,你以後醃鹹菜、裝油鹽醬醋都用得上。”
趙文莉看著那一堆東西,眼眶有些發熱。大嫂進門這些年,跟她處得跟親姐妹似的。她幫大嫂帶大了兩個孩子,大嫂也事事都替她想著。
“大嫂,你準備這麽多,太破費了。”趙文莉拉著嫂子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劉桂芳拍拍她的手,笑道:“破費啥?你跟大嫂還客氣?”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紅紙包,塞進小姑子手裏,“這個拿著,這是我和你大哥給你的私房錢,自己收好,別聲張。”
趙文莉開啟一看,裏頭是厚厚一疊錢,數了數,整整五十塊。她嚇了一跳,連忙往回推:“大嫂,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劉桂芳按住她的手,認真道:“文莉,你聽大嫂說。我嫁進趙家這些年,你對我怎麽樣,我心裏有數。生大寶的時候,咱娘伺候我月子,出了月子我就上班了,是大寶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生二寶也是這樣。兩個孩子都是你幫著帶大的,這份情,大嫂記一輩子。”
她頓了頓,聲音也有些發哽:“你結婚,大嫂沒啥能給的,這點錢你拿著,算是大嫂的一點心意。以後你跟修遠好好過日子,有啥事就回來,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趙文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她抱住大嫂,哭得說不出話。劉桂芳也紅了眼眶,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一會兒,趙文莉才止住哭,把那五十塊錢收好。她想起什麽,又問:“大嫂,上次說的磚……”
“放心,你大哥找好了。”劉桂芳擦擦眼角,笑道,“明天就拉過去,給你把屋子那堵牆砌好。你大哥說了,保證砌得結結實實的。”
趙文莉心裏一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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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嫂屋裏出來,趙文莉又被趙母叫進了堂屋。
趙母正坐在炕上,麵前擺著個小包袱。看見閨女進來,她招手讓閨女坐下,把包袱開啟。
裏頭是整整齊齊的一遝錢,五十塊。
“文莉,這是修遠家給的彩禮,你帶走。”趙母把錢推到閨女麵前,“我和你爹商量好了,這錢我們一分不要,全給你。”
趙文莉愣住了:“娘,這……”
趙母擺擺手,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爹去找廠裏了,把分給你們的那套房子買了下來。錢已經交了,手續也辦好了。那房子,從今往後就是你們小兩口的了。”
趙文莉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知道,廠裏的房子如果想變成自己的,得花不少錢。爹這是把多年的積蓄都拿出來了。
“娘……”她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握著母親的手,眼淚撲簌簌地掉。
趙母也紅了眼眶,但還是笑著:“傻閨女,哭啥?你是我閨女,我不疼你誰疼你?以後你跟修遠好好過日子,相互扶持,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趙文莉點點頭,把那些錢收好,又想起什麽,問:“娘,修遠那邊……他知道嗎?”
趙母搖搖頭:“還不知道。等你爹把手續辦好了再說。修遠那孩子不錯,這幾天把房子收拾得可利索了,你爹去看過,回來直誇。”
趙文莉聽了,心裏又甜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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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屋裏,趙文莉把大嫂給的紅包和娘給的彩禮錢放在一起,又開啟自己的小鐵盒。
盒子裏有十幾塊錢的零錢,是她平時攢下的。還有一張存摺,她開啟看了看,上麵的數字讓她愣了一下——一百塊。
這是她這些年投稿攢下的稿費。每次稿費寄來,她就把錢存起來,票據交給家裏用。不知不覺,竟然攢了這麽多。
她又翻了翻盒子裏剩下的票據,有紅糖票、酒票,還有幾張零散的工業券。這些是家裏沒用完給她的。
趙文莉把存摺和錢放好,心裏默默盤算著。等結了婚,這些錢可以用來添置些東西,或者留著應急。修遠對她好,她也不能什麽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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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大哥就借了輛板車,拉著磚頭往東郊新村去了。趙文莉跟著一起,趙母和劉桂芳也來了,說是要看看新房收拾得怎麽樣了。
一路上,趙文莉心裏既期待又有些忐忑。自從第一天看完房子,她就沒再來過,不知道修遠把房子收拾成什麽樣了。
到了地方,推開院門,趙文莉愣住了。
這還是那天那個荒草萋萋的院子嗎?
院子中間的雜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鋪得整整齊齊的石板路,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屋門口。左邊靠牆的地方,開出了一小片菜地,已經栽上了小蔥和蒜,綠油油的,生機勃勃。右邊靠著棚子的地方,搭好了一個結實的雞窩,裏頭還鋪著幹草。
院子後頭搭了個棚子,棚子裏碼著劈好的柴火,還有一小堆煤。整整齊齊的,看著就利落。
趙文莉站在院子裏,半天說不出話。
趙母也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道:“這……這都是修遠收拾的?”
趙文莉點點頭,聲音有些飄:“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兒還全是雜草……”
劉桂芳在旁邊嘖嘖稱讚:“修遠這孩子可真行,這才幾天啊,就把院子收拾成這樣了。”
趙大哥也點頭:“是個能幹的小夥子。”
趙文莉快步走向屋裏,推開門,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