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大山跟著兒子回到林秀秀家。林秀秀看見爹來了,高興得不行,連忙張羅著做飯。
“爹,您難得來一趟,多住幾天吧。”林秀秀一邊洗菜一邊說。
林大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眼裏滿是慈愛:“住不了幾天,家裏還有活呢。量完尺寸就得趕緊回去開工,這樣修遠他們小兩口也能盡快搬進去嗎?”
林修遠轉過身,眼眶有些熱:“爹,您別太累了。慢慢做就行,我們不著急。”
林大山擺擺手:“不累不累,給你們做活,高興還來不及呢。”
陸建明下班回來,看見嶽父來了,連忙打招呼,又陪著說了好一會兒話。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熱熱鬧鬧的。
吃完飯,林大山把量好的尺寸跟陸建明說了,又請教了一些城裏傢俱的樣式和尺寸要求。陸建明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還畫了幾個簡單的圖樣給嶽父參考。
“爹,您照著這個做就行。城裏時興這種樣式,簡單大方。”陸建明指著圖樣說。
林大山仔細看了,點點頭:“行,我回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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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大山就搭車回村了。臨走前,他把兒子叫到一邊,低聲道:“修遠,你在城裏好好幹,對文莉好一點。家裏的事不用操心,有爹呢。”
林修遠點點頭,喉頭有些發緊:“爹,您路上慢點。”
林大山拍拍兒子的肩膀,轉身上了車。車子開動,他從車窗裏探出頭,朝兒子揮了揮手。林修遠站在路邊,看著車子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晨霧裏,才轉身往回走。
送走爹的第二天,陸建明就請了半天假,帶著林修遠去淘換材料。
兩人先去了廢品站。看門的老大爺已經認識他們了,見他們來,抬抬眼皮算是打招呼。陸建明遞了根煙,老大爺接過,叼在嘴裏,擺擺手讓他們進去了。
廢品站裏還是老樣子,廢鐵爛木頭堆成小山。陸建明輕車熟路地帶著林修遠繞到堆放木料的地方,挑挑揀揀起來。
“修遠,你看這根,做棚子橫梁正好。”陸建明抽出一根兩米多長的方木,敲了敲,聲音結實,“沒朽,能用。”
林修遠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兩人又挑了幾根長短不一的木料,還有一些半截的木板,堆成一堆。
挑完木料,又去磚堆那邊。磚頭大多是半截的,也有整塊的,陸建明挑品相好的撿了一堆。林修遠在旁邊幫忙,兩人幹得滿頭大汗。
挑得差不多了,陸建明找了輛手推車,把東西裝上車,推到門口過秤。老大爺叼著煙,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報了個價。陸建明付了錢,兩人推著車往回走。
“姐夫,謝謝你。”林修遠推著車,真誠道。
陸建明笑笑:“謝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是我小舅子,我不幫你幫誰?”
兩人把材料堆在林修遠新房院子裏,用塑料布蓋上,免得下雨淋著。看著那堆材料,林修遠心裏踏實了許多。
“姐夫,這些夠了嗎?”他問。
陸建明看了看,點頭:“差不多了。鋪院子的石板過兩天我同事那邊有,到時候直接拉過來。雞窩的磚夠了,蓋棚子的木料也夠。剩下的,再慢慢添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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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秀秀已經把布料準備好了。
桌上攤著好幾塊瑕疵布,有深藍的、淺灰的、還有一塊素淨的小碎花。林秀秀拿著尺子,正在比劃。
“修遠,你過來看看。”她招手讓弟弟過去,“這塊深藍的給你做件外套,這塊淺灰的做條褲子。這塊碎花的,給文莉做件罩衫,你看行不行?”
林修遠看著那些布料,心裏暖洋洋的:“姐,你做主就行。”
林秀秀笑了:“那行,我量量你的尺寸。”她拿出軟尺,讓弟弟站直,仔細量了肩寬、胸圍、衣長、袖長,一一記在心裏。
“被褥也得準備。”林秀秀一邊量一邊唸叨,“兩床新被子,兩床新褥子,一對枕頭。布料夠不夠……”
林修遠聽著姐姐絮絮叨叨的規劃,心裏又酸又暖。從小到大,姐姐就是這樣,話不多,但什麽事都替他想著。
量完尺寸,林秀秀把布料收起來,對弟弟道:“修遠,你放心。姐一定給你做得妥妥當當的。你和文莉的新房,得有個新房的樣子。”
林修遠點點頭,喉頭有些發緊:“姐,謝謝你。”
林秀秀抬手揉揉他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傻弟弟,跟姐還客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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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林修遠和陸建邦一下班就往新房跑。清理院子、刷牆、鋪石板、搭棚子、砌雞窩……兩個年輕人幹勁十足,累並快樂著。
林秀秀在家也沒閑著,一針一線地縫著弟弟的新衣服和新被褥。趙月娥知道後,也過來幫忙,還把自己攢的棉花拿出來一些,說給修遠添床厚被子。
蘇文娟也出了力。她讓陸建國去弄了些舊報紙,讓林修遠和陸建邦糊牆用。還把自己家多餘的鍋碗瓢盆收拾出一套,給林修遠送過來。
“修遠,這些都是我和你大哥結婚時候置辦的,有些沒用過幾次。你們剛成家,能用上。”蘇文娟把東西放下,笑著說。
林修遠看著那些碗碟,心裏感激:“大嫂,太謝謝您了。”
蘇文娟擺擺手:“謝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你和文莉住過來,咱們來往也方便。”
日子一天天過去,新房漸漸有了模樣。刷白的牆亮堂堂的,新鋪的石板路平平整整,棚子搭好了,雞窩砌好了,院子裏也開出了兩小塊菜地。
林修遠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一切,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
再過些日子,等爹把傢俱做好拉來,等姐姐把新衣服新被褥縫好,等一切準備妥當,他就能把文莉接過來,開始他們的新生活了。
窗外,春風吹過田野,麥浪起伏,一片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