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在屋裏轉了幾圈，比劃著傢俱怎麽擺，鍋碗瓢盆放哪兒，越說越起勁。直到天色暗下來，才依依不捨地鎖上門。
站在院門口，林修遠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鑰匙，遞給趙文莉：“文莉，這把鑰匙給你。以後你想來隨時來，這兒也是你的家了。”
趙文莉接過鑰匙，握在手心裏，冰涼的鐵漸漸被焐熱。她抬頭看著林修遠，眼睛亮晶晶的，輕輕“嗯”了一聲。
送趙文莉回到家，林修遠獨自往回走。路過陸建邦家時，看見他家院子裏也亮著燈，隱約傳來說話聲。他笑了笑，沒去打擾，徑直回了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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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林秀秀正在院子裏收衣服，看見弟弟回來，連忙問：“修遠，房子看過了？怎麽樣？”
林修遠笑著點頭：“姐，房子挺好的。獨門獨院，兩間正房，院子也不小。我跟文莉都規劃好了，等收拾出來就能搬進去。”
林秀秀聽了，臉上也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她拉著弟弟進屋，“快坐下歇歇，吃飯了嗎？”
“還沒呢，看完房子就趕緊回來了。”
林秀秀轉身進了灶房，不多時端出熱著的飯菜：“快吃吧，給你留著呢。”
林修遠坐下吃飯，林秀秀就在旁邊看著，眼裏滿是欣慰。陸建明也放下手裏的書湊過來，問了些房子的情況。
聽完林修遠的描述，陸建明點點頭：“修遠，你這邊給爹孃寫封信，或者回去一趟，讓爹過來看看房子，量量尺寸。別爹做的傢俱尺寸不合適，到時候麻煩。”
林修遠點頭：“姐夫說得對，我明天就寫信。”
陸建明又道：“鋪院子的石板、砌雞窩的磚、院子裏蓋棚子的材料，我這邊給你安排。這週休息的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弄。咱們早點把院子收拾出來，你們也好早點搬進去。”
林秀秀也道：“之前你拿回來的瑕疵布，我挑了一些顏色合適的，給你做兩身新衣服。被褥也得準備起來，你們結婚總得有幾床新被褥。”
林修遠心裏暖洋洋的，有姐姐姐夫幫襯，什麽事都不愁了。他想起什麽，又道：“姐，我明天上班問問廠裏還有沒有瑕疵布，多弄一點。這樣能省不少布料錢。”
林秀秀點頭：“行，你看著辦。”
吃完飯，林修遠幫著收拾了碗筷，回到西屋躺下。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想著今天的事，想著那把鑰匙，想著文莉接過鑰匙時亮晶晶的眼睛，心裏滿是期待。
再過些日子，他就能有自己的家了。
第二天上班，林修遠找了個空當，溜到後勤科問了問瑕疵布的事。劉幹事說最近有一批處理品，讓他下班前來挑。林修遠高興地應了。
中午吃飯時，他又碰見了陸建邦。兩人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邊吃邊聊。
“建邦，你那邊房子看得怎麽樣？”林修遠問。
陸建邦咧嘴笑了：“看了，跟你那邊挨著，格局也差不多。玉鳳可高興了，在院子裏比劃了半天，說要種菜。”
林修遠也笑了：“文莉也說要在院子裏種菜，到時候我們兩家換著吃。”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林修遠又問：“你這邊材料啥的有眉目了嗎？”
陸建邦點頭：“陳科長說他幫忙弄，不用我操心。你呢？”
“我姐夫說這週末陪我去弄。”林修遠頓了頓，“對了，我準備寫信讓我爹過來一趟，量量房子的尺寸，別傢俱做不合適。你那邊要不要也讓大伯過來看看？”
陸建邦想了想：“也行，我讓我爹也來一趟。正好兩家長輩見見麵，商量商量咱們結婚的事。”
林修遠點頭：“那行，咱們都寫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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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很快就到了。
林大山接到信，第二天就搭早班車進了城。他背著個舊帆布包，裏頭裝著量尺、鉛筆和一個小本子，一下車就直奔兒子單位。林修遠請了假，帶著爹往東郊新村走。
一路上，林大山看著路邊的麥田和新修的平房，不住地點頭：“這地方不錯，離縣城雖然遠了點，但清靜。空氣也好，比城裏強。”
林修遠笑道：“爹，您不嫌遠？”
林大山擺擺手：“遠啥？年輕的時候一天走幾十裏山路都不帶喘的。這點路算什麽？”
到了新房，林大山裏裏外外轉了好幾圈，拿著尺子量了又量，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多數字。他一邊量一邊唸叨：“東屋寬三米二，進深四米五，放一張雙人床加兩個床頭櫃沒問題。衣櫃放這麵牆，寫字桌放窗下，光線好……”
量完東屋量西屋，量完屋裏量院子。林大山連院牆的高度都量了，說是以後搭棚子用得著。
林修遠跟在爹身後，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裏又酸又暖。爹在村裏是出了名的好木匠，十裏八鄉的人都找他打傢俱。如今為了他的婚事，特意進城來量尺寸，這份心意比什麽都貴重。
量完尺寸，林大山又仔細看了看屋裏的結構，對兒子道：“修遠，你這房子不錯，格局方正。我回去就開工，先打雙人床和大衣櫃，再打寫字桌。你不是說文莉要寫字桌嗎？我給她做個帶抽屜的，桌麵要大，方便鋪稿紙。”
林修遠點頭：“謝謝爹。”
林大山拍拍兒子的肩膀，沒說什麽，但那眼神裏滿是欣慰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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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陸誌強也趕到了。陸建邦帶著他看了房子，也是裏裏外外量了一遍。兩位父親在院子裏碰上了，互相打招呼，聊得還挺投機。
“老哥，你這兒子不錯，有出息。”陸誌強遞了根煙。
林大山接過煙，笑道：“你兒子也不賴。以後兩家挨著，互相有個照應，比什麽都強。”
陸誌強點頭：“那是。咱們當爹的，不就盼著孩子們過得好嗎？”
兩人站在院子裏，看著不遠處正在比劃著怎麽佈置屋子的兩個年輕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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