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邦四下看了看，湊近些說：“陳科長說他幫忙想辦法，也跟趙主任提前溝通過了。說是郊區那批新房子，盡量讓咱們兩家挨著。”
林修遠眼睛一亮：“要是能挨著，那可太好了！兩家挨著，彼此有個照應，比跟不認識的人當鄰居強多了。”
陸建邦也笑了：“我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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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紡織廠終於下發了分房通知。
訊息一傳開，整個廠子都沸騰了。分到房子的人喜氣洋洋，沒分到的隻能羨慕地看著。林修遠和陸建邦都在名單上，名字後麵寫著分配的區域——縣城東郊新村。
趙主任帶著林修遠，陳科長帶著陸建邦，一起往後勤科走去。路上，趙主任叮囑道：“修遠，一會兒領鑰匙的時候，不管別人說什麽，你都別吭聲，跟著我就行。”
林修遠點頭：“知道了，趙主任。”
後勤科的辦公室裏擠滿了人，都是來領鑰匙的。劉幹事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堆著一摞鑰匙，被圍得水泄不通。趙主任和陳科長擠進去，報了林修遠和陸建邦的名字。
劉幹事抬頭看了一眼，從鑰匙堆裏挑出兩把，遞過來：“趙主任，陳科長，這是林修遠和陸建邦的房子鑰匙。郊區新村，東邊第三排，挨著的兩戶。房子是廠子的，如果想變成自己的，可以拿錢到廠裏辦理，期限是一年內。”
趙主任接過鑰匙，道了聲謝，轉身遞給林修遠。陳科長也把另一把鑰匙給了陸建邦。
林修遠握著那把冰涼的鐵鑰匙，手心有些發燙。這是他在城裏的第一套房，屬於自己的房子。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吵嚷聲。
“憑什麽給我分那麽偏的房子？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每天走那麽遠上下班，怎麽行！”
“就是！我工齡比他長，憑什麽他分到家屬院，我分到郊區？”
幾個工人圍著劉幹事，臉紅脖子粗地理論。劉幹事被吵得頭疼，一拍桌子站起來：“都別吵！房子是廠裏按工齡、貢獻、家庭情況綜合評定的，有意見找領導去！”
吵嚷聲更大了。有人眼尖，看見了林修遠手裏的鑰匙，湊過來問：“小夥子，你分的是哪兒？”
林修遠如實道：“郊區新村。”
那人一愣，上下打量他：“你是新來的吧？聽說你是趙主任的女婿？趙主任就沒給你弄套好房子？”
林修遠還沒開口，旁邊又湊過來一個中年男人，陰陽怪氣道：“趙主任的女婿嘛，肯定分的是好房子，說不定是家屬院的樓房呢。”
林修遠心裏有些惱，但還是壓著火氣，平靜道：“我分的就是郊區新村，兩間正房，跟大夥一樣。不信你看。”他把鑰匙舉起來，上麵係著的小牌子清清楚楚寫著“東郊新村”。
那人湊近看了看，訕訕地縮回去了。又有幾個人圍過來，看清楚了確實是郊區，這才悻悻散去。
原來，有人在背後攛掇，說趙主任肯定給女婿弄了好房子，想挑事讓林修遠把房子換出來。沒想到林修遠分到的也是郊區，麵積還不大，比有些人的還小，這才歇了心思。
趙主任全程冷眼看著，等人散了，才拍拍林修遠的肩膀：“修遠，做得對。不爭不搶，實話實說，誰也挑不出毛病。”
林修遠點點頭，心裏卻有些感慨。原來在廠裏，人際關係這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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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林修遠幾乎是跑著出了廠門。他先去了趙家，接上趙文莉，兩人一起往東郊新村走去。
陸建邦也帶著陳玉鳳，四個人在路口碰上了。相視一笑，並肩往前走。
東郊新村離縣城確實有點遠，走路得半個多小時。但路兩邊都是農田，春天的麥子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到了新村，一排排嶄新的平房整齊排列，紅磚灰瓦，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林修遠找到東邊第三排，數了數，第五戶和第六戶就是他們的。
兩戶緊挨著，都是獨門獨院。推開院門，裏麵是個不大的院子，十幾平米的樣子，雜草還沒來得及清理。正對著院門是兩間正房，窗戶敞亮，屋裏空蕩蕩的，但牆是新刷的，屋裏地是新鋪的水泥，看著就幹淨利落。
林修遠站在院子裏，環顧四周，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他轉頭看向趙文莉，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文莉，你看這院子。”林修遠比劃著，“以後咱們在這邊蓋個小棚子，放柴火和煤。那邊蓋個雞窩，養兩隻雞，天天有雞蛋吃。剩下的地開出來，種點蔥蒜小菜，吃的時候現摘，多方便。”
趙文莉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規劃，心裏暖洋洋的。她輕聲道：“我也會種菜。在家的時候幫我娘在院子裏種過蔥，知道怎麽侍弄。到時候咱們一起幹。”
林修遠看著她，心裏軟成一片。他拉起她的手，走進屋裏。
兩間正房，東邊一間大些，西邊一間略小。林修遠說：“東邊這間咱們住，放一張雙人床，再放個大衣櫃。你的小寫字桌就靠窗放，光線好，寫稿子不費眼。”
趙文莉點點頭，又看了看西屋：“西屋放一張單人床吧，萬一以後有客人來，或者你家裏人來了，也有地方住。”
林修遠想了想，道：“西屋除了放床，我還打算放兩個大箱子，給你裝東西。然後再隔出來一半，放雜物。就跟姐姐姐夫家一樣，放糧食桶、放架子，家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有地方放了。”
趙文莉有些擔心：“那屋子會不會太亂了？”
林修遠搖頭：“不會。咱們把雜物隔開，用簾子擋著，就看不出來了。”他頓了頓，又道，“要是能弄到些舊磚，砌一道半牆隔開，就更好了。我問問我姐夫，他門路廣，說不定能淘換到。”
趙文莉眼睛一亮：“我回去也問問我大哥，他在建築公司上班，應該能弄到廢磚。要是能砌一道牆，就不用簾子了，看著利落。”
林修遠點頭：“那行，你問大哥，我問姐夫。咱們雙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