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修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嬸子熱情地把人往裏讓，看見陸建明，愣了一下。
林修遠忙介紹：“嬸子，這是我姐夫，陸建明。今天陪我一起來。”
“好好好，快坐快坐！”嬸子招呼著，又朝裏屋喊，“文莉，修遠來了！”
趙文莉從裏屋出來，穿著件素淨的碎花褂子，頭發梳成兩條麻花辮，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她衝林修遠點點頭，又衝陸建明叫了聲“姐夫”，就紅著臉去幫母親倒水了。
堂屋裏，趙主任和兒子趙傳祥、兒媳劉桂芳都在。幾人寒暄著落了座，劉桂芳端上糖水，又擺上瓜子花生。
陸建明先開口，話裏透著客氣和誠懇：“趙主任，嬸子，今天我和修遠來，是想正式提親。修遠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沒得說，踏實肯幹。他跟我媳婦秀秀感情也好，在家裏勤快，眼裏有活。您二老放心，他以後一定會對文莉好。”
趙主任點點頭，看向林修遠：“修遠，你跟我說句實話，以後打算怎麽待文莉？”
林修遠正襟危坐，認真道：“趙主任，嬸子，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對文莉。我們家雖然農村的，但我爹孃從小就教我，做人要本分，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文莉嫁給我，我不會讓她受委屈。家裏的活，隻要我在家，我幹。她喜歡什麽，隻要我能做到，我盡量滿足。將來有孩子了，我們一起養。您二老放心，我會把她當自己命一樣疼。”
這話說得樸素，卻透著真心。趙主任和妻子對視一眼，眼裏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趙文莉在旁邊聽著，臉更紅了，心裏卻甜絲絲的。
趙主任又問了彩禮的事，林修遠說按之前說好的，五十塊錢。又問傢俱，林修遠說他爹已經在做了，都是上好的榆木，結實耐用。
趙主任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修遠，我就這一個閨女，從小疼到大。她性格內向，不大會來事，以後過日子，你多擔待。萬一……我是說萬一，將來你們真過不下去了，你把她還給我，我自己養的閨女自己養。”
這話一出，氣氛有些凝重。林修遠站起身，鄭重道：“趙主任，您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我會好好珍惜文莉，一輩子對她好。”
陸建明也在一旁幫腔：“趙主任，您把心放肚子裏。修遠這孩子，說話算話。我們一家子都在縣城，以後有個什麽事，您隨時找我們。”
趙主任終於露出笑容，擺擺手：“好好好，那就這麽定了。下週一，讓他們倆先去把證領了。房子的事，我這邊已經跟廠裏打了招呼，等名單下來就分。到時候房子下來，咱們兩家人簡單吃頓飯，就算把婚事辦了。現在講究勤儉節約，也不興大操大辦。”
劉桂芳在旁邊笑道：“爹說得對，簡單點好。到時候咱們兩家親戚湊一塊兒，熱熱鬧鬧吃頓飯，比什麽都強。”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又聊了一會兒家常，陸建明和林修遠起身告辭。趙文莉送他們到門口，紅著臉對林修遠說了句“週一見”，就匆匆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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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秀秀早已等在院子裏。看見弟弟回來，連忙迎上去問：“怎麽樣？成了嗎？”
林修遠笑著點頭：“成了。姐，下週一我們就去領證。”
林秀秀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聲音有些哽咽：“好，真好。咱們修遠也要成家了。”
陸建明在一旁笑道：“秀秀，你該高興才對。修遠娶了媳婦，以後有人疼他了。”
林秀秀擦擦眼角，笑了：“對對對，該高興。我去做飯，今天多做幾個菜，慶祝慶祝！”
林修遠攔住她：“姐，別忙了，隨便吃點就行。”
“不行，今天必須慶祝。”林秀秀說著，已經係上圍裙進了灶房。
灶膛裏的火燃起來，鍋裏的油熱起來，飯菜的香氣很快飄滿了小院。林修遠坐在院子裏，看著姐姐忙碌的身影，看著姐夫在一旁幫忙擇菜，心裏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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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縣城的街道上。林修遠站在紡織廠家屬院門口，時不時踮起腳往裏張望，心裏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今天是他和趙文莉領證的日子。
等了沒一會兒，趙文莉從巷子裏走了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碎花褂子，頭發梳成兩條油光水滑的麻花辮，辮梢係著紅頭繩，臉上略施脂粉，比平日裏更多了幾分嬌羞和明媚。看見林修遠，她低下頭，臉上浮起兩朵紅雲。
“文莉！”林修遠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走吧，咱們去民政局。”
兩人並肩往民政局走，一路上誰也沒說話，但手不知什麽時候牽在了一起，握得緊緊的。
民政局的手續很簡單。填表，蓋章，交工本費，不到半個小時，兩個紅彤彤的結婚證就遞到了他們手裏。林修遠捧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看了又看，上麵的名字並排寫著——“林修遠”，“趙文莉”，旁邊蓋著鮮紅的印章。
從民政局出來，林修遠拉著趙文莉的手，認真道：“文莉，你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對你。”
趙文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頭滿是真誠和堅定。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羞澀的弧度：“我知道。”
“走，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林修遠拉著她往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走，“今天可是咱們領證的日子，得好好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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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營飯店裏熱氣騰騰，飯菜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正是午飯的點，人不少，好幾張桌子都坐滿了。林修遠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趙文莉坐下，自己則去視窗點菜。
“文莉，你想吃什麽？”他回頭問。
趙文莉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吃什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