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來了！”
大伯母抬起頭，看見是小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建邦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你吃飯了沒？”
“吃了，娘，您別忙。”陸建邦把背簍放下，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這是二嬸讓我帶給你們的，一斤五花肉，還有兩包桃酥，兩瓶罐頭是給爺爺奶奶的。”
大伯母看著那些東西，嘴裏唸叨著：“你二嬸真是太客氣了，每次都讓你們帶東西……”她拉著兒子坐下，上下打量，“瘦了沒？在城裏住得慣嗎？工作累不累？”
陸建邦笑著搖頭：“娘，我挺好的。二嬸對我特別好，吃的住的都照顧得很周到。”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娘，上次給你們寫的信你們收到了嗎，我有物件了。”
大伯母眼睛一亮：“真的？信還沒收到呢，哪家的姑娘？做什麽的？”
陸建邦把陳玉鳳的情況說了一遍，又把陳主任的條件也說了。大伯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那個條件……生一個孩子跟女方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不管姓什麽，都是你的孩子。關鍵得看姑娘本人好不好，是不是真心跟你過日子。”
“娘您放心，我跟她見過幾次，人挺好的，性格爽快，也實在。”陸建邦撓撓頭，“就是她今年二十了，比我大一點，所以我想盡快結婚。”
大伯母想了想，說：“這事得跟你爹商量。你爹這會兒去大隊了，等他回來再說。不過娘先給你透個底，家裏這些年攢了些錢，彩禮不是問題。你爹還有一張自行車票，是去年公社獎勵的，一直沒捨得用，到時候可以給你買輛自行車。”
陸建邦心裏一暖，握住孃的手：“娘，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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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修遠也回到了自己家。
林大山和王氏見兒子回來，也是高興得不行。王氏忙著去灶房燒水做飯，林大山則拉著兒子坐下，問他在城裏的情況。
林修遠把工作的事、住姐姐家的事都說了，然後紅著臉，把趙文莉的事也說了出來。
林大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姑孃家裏是縣城的，父母都是工人，能看上咱農村的？”
“趙主任挺看好我的，是他主動提的。”林修遠說，“文莉人也挺好，我們見過幾次，挺聊得來。”
王氏從灶房探出頭來：“那彩禮得準備多少？咱家可拿不出太多啊。”
林修遠忙道：“娘，彩禮的事您別愁。我這幾個月攢了些錢，夠用的。就是三轉一響……”
林大山擺擺手：“三轉一響咱家確實買不起，也沒票。你跟人家姑娘說清楚，咱家就是普通農村人家，這些大件兒暫時置辦不了。要是人家不嫌棄，咱就好好處；要是嫌棄，咱也別高攀。”
林修遠點點頭：“爹，我知道。文莉不是那種看重這些的人。她爹趙主任也說，主要是看我這個人。”
王氏聽了，稍稍放了心，又叮囑道：“修遠，你在你姐家住著，得多幫你姐幹活，每個月交夥食費，不能讓你姐和姐夫吃虧。等你結了婚，更要記得他們的好。”
“娘，我知道。”林修遠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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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人又在岔路口碰頭，一起往縣城趕。回去的時候，背簍裏又裝滿了東西。林修遠的背簍裏是林母給裝的幹蘑菇、山菜、野菜，還有一小袋黃豆；陸建邦的背簍裏也是差不多的山貨，還有他娘特意給陳玉鳳繡的一對枕套。
進了縣城，天已經擦黑了。兩人沒直接回家，而是先把背簍裏給未來嶽父家的那份菜挑出來，匆匆送了過去。
林修遠來到趙主任家，敲開門，是趙文莉開的。她看見林修遠，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修遠？你怎麽來了？”
林修遠把籃子遞過去：“我今天回了趟村裏，我娘讓我帶點山貨給你們嚐嚐。都是自家山上采的，不值什麽，就是個心意。”
趙文莉接過籃子，低頭一看，裏頭是幹蘑菇、山菜，還有一小包野菜，收拾得幹幹淨淨。她心裏暖洋洋的，抬頭看著林修遠，眼裏帶著笑意：“謝謝你，也謝謝大娘。快進來坐坐？”
“不了，天黑了，我得趕回去。明天還要上班。”林修遠擺擺手，“你早點休息。”
趙文莉點點頭，站在門口目送他走遠，直到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輕輕關上門。
陸建邦那邊也差不多，把東西送到陳玉鳳家，簡單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往回走。
回到二嬸家，趙月娥已經把晚飯做好了。看見陸建邦回來，笑著招呼：“建邦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今天你二叔還唸叨你呢。”
陸建邦把剩下的背簍放好，洗了手坐在桌邊。趙月娥給他盛了碗飯，又夾了塊肉放他碗裏：“多吃點，跑了一天累了吧？”
陸建邦搖搖頭，咧嘴笑了：“二嬸，不累。我今天可高興了。”
趙月娥看著他，眼裏滿是慈愛：“高興就好。咱們建邦也要成家了，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窗外，夜色漸濃，家家戶戶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黑暗裏的星星。陸建邦吃著飯，心裏想著今天跟爹孃的談話，想著陳玉鳳的臉，想著未來的日子，心裏暖洋洋的，滿是期待。
日子就像這春天的莊稼，一天天拔節生長，總有盼頭，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