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陳家的要求時,他寫道:“陳主任說了,以後生的孩子得有一個跟他姓。我覺得這事兒能接受,不管姓啥都是我兒子。您二老覺得呢?”
寫完信,他小心地摺好,裝進信封,貼上郵票,親自送到郵局。
寄完信出來,他站在郵局門口,望著藍天,長長地舒了口氣。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好事一件件來。修遠那邊相看成功了,他這邊也成了。再過些日子,說不定就能成家了。
他心裏頭美滋滋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回到紡織廠,剛進保衛科,陳科長就把他叫到辦公室。
“建邦啊,”陳科長笑眯眯的,“昨兒個跟我閨女見麵,感覺咋樣?”
陸建邦臉一紅,撓撓頭:“挺好,挺好。”
陳科長哈哈大笑:“那就好!我閨女回來也誇你呢,說你實在,不油嘴滑舌。”
陸建邦心裏一喜,臉上卻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陳科長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從辦公室出來,陸建邦覺得腳步都飄了。一路上碰到同事,他都笑眯眯地打招呼,看得同事們直納悶: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林修遠湊過來問:“建邦哥,聽說你相看成功了?”
陸建邦點點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嗯,成了。”
“恭喜恭喜!”林修遠真心為他高興,“這下咱們哥倆都有物件了。”
陸建邦愣了一下:“怎麽?修遠你也成了?”
林修遠笑了:“成了。趙主任家的閨女,趙文莉。上週末見的,挺投緣。”
“太好了!”陸建邦一拍大腿,“咱們這是雙喜臨門啊!”
兩人相視而笑,都覺得日子越過越有盼頭。
傍晚下班回到家,陸建邦把這事兒跟趙月娥說了。趙月娥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你們兩個都成了,真是好事成雙!”
她轉頭對陸誌剛說:“老陸,過些日子得給親家寫信,商量商量婚事。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等太久。”
陸誌剛點頭:“是該商量了。不過也不著急,讓他們先處一段時間,互相瞭解瞭解。”
趙月娥道:“那倒是。不過該準備的得準備了。人家姑娘那邊有啥要求,咱們得提前知道。”
蘇文娟在一旁道:“媽,您別急。我明天去廠裏,跟陳主任家嫂子聊聊,探探口風。”
“行,你嘴巧,你去最合適。”
夜幕降臨,陸家老宅的燈亮著,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熱熱鬧鬧。
窗外,春風輕輕吹著,帶來遠處花香。院子裏的棗樹冒出了嫩綠的芽,一派生機勃勃。
日子,就在這一件件喜事裏,一天天變好。
林修遠那邊相看成功了,陸建邦這邊也成了。再過些日子,說不定就能辦喜事了。等他們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這個家屬院裏,又要添兩個新媳婦了。
趙月娥想著這些,心裏頭美滋滋的。她看著陸建邦那張年輕的臉,想著他小時候在村裏跑來跑去的樣子,一眨眼,都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可日子,越過越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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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院牆,陸建邦就背著一個半舊的背簍,站在趙月娥家的院子裏,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二嬸,我今天休息,想回趟村子看看我爹孃他們。”
趙月娥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聞言放下手裏的活兒,笑嗬嗬地說:“是該回去看看了,也讓你爹孃放心放心。你在這住了這麽些日子,又有了物件,這麽大的喜事,得當麵跟他們說說。”
她轉身進了屋,不多時拎著個布兜出來,一樣一樣往陸建邦的背簍裏放:“建邦,這是一斤五花肉,你帶回去給你爹孃嚐嚐。還有兩包桃酥,兩瓶罐頭,你幫我拿回去給你爺爺奶奶,告訴他們,等二嬸有空了,再回村裏看他們。”
陸建邦連忙道謝:“謝謝二嬸,您想得太周到了。”
“謝啥,都是一家人。”趙月娥拍拍他的肩膀,又叮囑道,“路上慢點,東西別顛壞了。”
陸建邦把東西仔細歸置好,背起背簍往外走:“二嬸我知道了。我去找修遠,我們約好了一起回去。”
出了門,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陸建明家。林修遠也收拾好了,正站在院門口等著。他背的背簍小一些,裏頭也裝了些東西,是林秀秀讓帶給爹孃的。
“修遠!”陸建邦招招手,“走吧。”
兩人並肩往汽車站走。春天的風吹在臉上,暖洋洋的,路邊柳樹冒出了嫩綠的芽尖,一片生機勃勃。
走了一陣,陸建邦開口問:“修遠,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林修遠想了想,認真道:“聽說廠裏近期會分房子。之前不是招了一批新員工嘛,好多人沒地方住,廠裏決定給大家解決住房問題。我想看看能不能分到房子,再研究結婚的事。要不然,我也不能結了婚帶著老婆住在姐姐姐夫家裏啊。”
陸建邦點點頭,深有同感:“是啊,沒房子確實麻煩。”他頓了頓,又說,“我想盡快結婚。我跟陳玉鳳相處得挺好的,主要是她今年都二十歲了,我娘在這個年齡都有我了。所以我這次回去,就想問問爹孃,讓他們準備彩禮。然後我再跟陳科長商量一下,看看結婚的時候廠裏能不能優先考慮給我們分房子,或者實在不行,先租一間也行。”
林修遠聽了,若有所思:“那我回去也跟家裏商量一下,然後再跟趙主任說說。我也怕文莉被強製性要求下鄉,她都畢業了,萬一政策下來,沒有工作就得走。”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到了汽車站。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路搖搖晃晃往村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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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裏,兩人在岔路口分開。林修遠先回了自己家,陸建邦則往自家院子走去。
陸誌強家的院子還是老樣子,土坯牆,茅草頂,院子裏幾隻雞在悠閑地刨食。陸建邦推開院門,就看見他娘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