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莉接過筆記本,翻開看了看,眼裏露出驚喜。本子不大,紙頁有些發黃,但上麵工工整整地抄著一些詩句,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數學公式。
“謝謝你。”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好好看。”
林修遠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那我走了。你……你進去吧。”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趙文莉還站在門口,見他回頭,趕緊低下頭,匆匆跑進了院子。
林修遠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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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秀秀家的小院裏,燈火通明。
林修遠被姐姐姐夫按在桌邊,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交代了一遍。林秀秀聽得眉開眼笑,陸建明也頻頻點頭。
“這姑娘聽著不錯。”陸建明說,“家世清白,人也本分,不嫌棄你是農村的,這就很難得。”
林秀秀也說:“是啊,修遠,你要是覺得行,就跟姐說。姐托人去趙主任家走動走動,把這事定下來。”
林修遠撓撓頭,臉有些紅:“姐,我……我覺得她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問問不就知道了?”陸建明笑道,“明天讓你大嫂去探探趙主任的口風。”
正說著,院門被敲響了。開門一看,是蘇文娟。
“我猜你們就在說這事。”蘇文娟笑著進來,“告訴你們個好訊息——趙主任托人帶話了,說他閨女對修遠挺滿意的,問咱們這邊什麽意思。”
林秀秀眼睛一亮,看向弟弟:“修遠,你說呢?”
林修遠的臉更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也覺得挺好的。”
“那就這麽定了!”林秀秀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給爹孃寫信,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
陸建明也笑了:“行,等成了,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煤油燈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笑著,暖意融融。窗外的夜風雖然涼,屋裏卻熱得像春天一樣。
林修遠坐在那兒,聽著姐姐姐夫和大嫂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做,心裏暖烘烘的。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又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而這一頁,註定會寫滿溫暖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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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遠那邊相親剛有了眉目,陸家這邊又傳來了好訊息。
這天傍晚,陸建邦下班後興衝衝地跑回老宅,一進門就嚷嚷:“二嬸!大嫂!好訊息!”
趙月娥正在灶房裏忙活晚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鍋鏟:“啥好訊息把你高興成這樣?”
陸建邦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得合不攏嘴:“我們主任今天找我談話,說要給我介紹個物件!”
“真的?”趙月娥眼睛一亮,手裏的鍋鏟都忘了放下,幾步走出來,“快說說,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家裏做什麽的?”
蘇文娟也抱著孩子從裏屋出來,聽見這話笑道:“建邦這是開竅了?前些日子還說不著急呢。”
陸建邦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是我們陳主任家的閨女,叫陳玉鳳,今年二十,年齡比我大一點。陳主任說,他就這一個姑娘,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趙月娥連連點頭:“陳主任我知道,紡織廠保衛科的科長,人挺正派的。他閨女在哪兒上班?”
“在供銷社當售貨員,聽說是去年招工進去的,幹得挺好的。”陸建邦說著,又補充道,“陳主任說了,他不招上門女婿。他知道現在這年頭,願意上門的都是些歪瓜裂棗,不想把姑娘一輩子毀了。但是……”他頓了頓,看了趙月娥一眼,“以後我們倆要是成了,生的孩子,得有一個跟他姓,繼承他家的戶口本。”
這話一出,堂屋裏靜了一瞬。
趙月娥沉默了幾秒,隨即點點頭:“陳主任這話說得在理。他就這麽一個閨女,要是不留個後,老陳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咱們也得理解人家的難處。”
陸誌剛從裏屋出來,剛好聽見這話,坐下道:“條件倒是能接受。孩子姓什麽都是咱們老陸家的種,跟誰姓也改不了血脈。關鍵是姑娘本人咋樣,是不是誠心跟你過日子。”
陸建邦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還得看看我爹孃那邊怎麽說?”
“到時候給你爹孃帶話個,”趙月娥道,看看“他們能不能接受這個條件。但是不管孩子姓什麽,都是你的骨肉。孩子孝順不孝順,跟姓什麽沒關係。但得看看姑娘本人,看看她家裏人好不好相處,看看她對咱們農村人有沒有偏見。”
陸建邦心裏一暖。二叔二嬸雖然不是他親爹孃,但道理都給他講明白了,處處為他著想。
蘇文娟也在一旁道:“那咱們得打聽打聽。我在紡織廠這麽多年,對陳主任家多少有點瞭解。陳主任是打過仗的老革命,身上還有舊傷,所以隻生了這一個閨女。他愛人在街道辦工作,家裏人口簡單,沒什麽亂七八糟的親戚。”
她想了想,又道:“對了,他們家在縣城有個遠房親戚,就是咱們宣傳科那個陳幹事,是他侄子。兩家走動不算多,但逢年過節也有來往。”
陸誌剛點點頭:“那就好。家裏人口簡單,事兒就少。姑娘在供銷社上班,也算是端了鐵飯碗,自己養活自己沒問題。”
趙月娥道:“那我明天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姑娘在街坊鄰居裏的口碑咋樣。能不能幹,會不會過日子,脾氣好不好。”
陸建邦感激地看著二嬸:“麻煩二嬸了。”
“一家人,說啥麻煩。”趙月娥擺擺手,“你爹孃把你托付給我們,我們不得給你把好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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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陸家人分頭行動,把陳玉鳳的情況打聽了個底朝天。
趙月娥去找了幾個住在供銷社附近的街坊,旁敲側擊地打聽。得到的反饋都差不多:陳玉鳳這姑娘,人長得周正,性格大方,在單位幹活利索,對顧客態度也好。下班回家就幫著父母做家務,洗衣做飯樣樣拿得起來。從不跟人嚼舌根,也不講究吃穿,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