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娥點頭：“這還用你說？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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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蘇文娟也收拾好了出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襖，頭發梳得整齊，臉色比月子裏紅潤多了。懷裏抱著剛滿月的兒子，小家夥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睡得正香。
“大嫂。”林修遠站起來。
蘇文娟把兒子遞給趙月娥：“媽，您幫我帶一會兒，我帶建邦和修遠去廠裏。”
趙月娥接過孫子，滿臉慈愛地低頭親了親：“行，你們去吧，路上慢點兒。建軍呢？起來了沒？”
話音剛落，西屋的門開了，陸建邦走出來。他換了一身幹淨衣服，頭發梳得服服帖帖，雖然還有些緊張，但比昨天自然多了。
“二嬸，大嫂，修遠。”他一一打過招呼。
蘇文娟上下打量他一眼，點點頭：“走吧，別遲到了。”
三人出了門，往紡織廠走去。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漸多，大多是趕著上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叮鈴鈴地擦身而過。陸建邦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四周，把路邊的標誌物默默記在心裏。
蘇文娟走在他旁邊，看出他的緊張，溫聲道：“建邦，別緊張。一會兒考試你隻管好好答題，題目不會太難的。你高中畢業，底子在，肯定沒問題。”
陸建邦點點頭，嚥了口唾沫：“大嫂，我知道了。”
走到紡織廠大門口，門衛看見蘇文娟，笑著打招呼：“蘇會計，上班啊？這倆小夥子是？”
“我弟弟。”蘇文娟簡潔地應了一句，帶著兩人進了廠區。
廠區很大，一排排紅磚廠房整齊排列，機器轟鳴聲從裏麵傳出來。陸建邦看得眼花繚亂，心裏更加緊張了。
蘇文娟先把他們帶到一棟兩層小樓前，指了指一樓的一間大會議室：“考場就在那兒。建邦，你先進去等著，一會兒就開始考試了。我和修遠在財務室，就是前麵那棟樓的三樓。考完了你過來找我們，或者在那兒等我，我到時候過來接你。”
陸建邦點頭：“大嫂，你放心，我知道了。”
蘇文娟又叮囑了一句：“好好考，別慌。”
看著陸建邦進了考場，蘇文娟才帶著林修遠往財務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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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室裏，幾個同事已經到了，正在整理賬本。看見蘇文娟進來，紛紛打招呼：
“蘇會計回來啦？身體恢複得咋樣？”
“蘇姐，想死我們了！你不在這些日子，可把我忙壞了！”
蘇文娟一一笑著回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林修遠坐在她旁邊的小桌上——那是他這幾個月的“專座”。
忙了一會兒，蘇文娟抬頭看向趙主任的辦公室，門開著，趙主任正在看檔案。她站起身，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趙主任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蘇會計，回來了？身體還好？”
“謝謝主任關心，都好了。”蘇文娟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問，“主任，今天的考試……是當天出結果嗎？”
趙主任點點頭：“對，當天出。免得夜長夢多，也省得那些考得不好的天天來問。”
蘇文娟心裏有數了，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就退了出來。
回到座位上，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對林修遠道：“修遠，你在這兒盯著，有事去叫我。我去建邦那邊看看。”
林修遠點頭：“大嫂你放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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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娟來到考場外時，考試已經進行了一半。她透過窗戶往裏看了一眼，隻見陸建邦正伏在桌上認真答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移動，看起來還算從容。
她在外麵等了約莫半個鍾頭，終於聽見考場裏傳來一陣騷動——交捲了。
考生們陸續走出來，有的興高采烈，有的垂頭喪氣。蘇文娟在人群裏找到陸建邦，連忙迎上去：“建邦，考得怎麽樣？”
陸建軍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大嫂，題目比我想的簡單。語文、數學、政治，還有幾道常識題，我基本都答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對不對。”
蘇文娟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能答出來就好。走，咱們去那邊等等，成績一會兒就出來。”
兩人在考場外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站著。陸續有別的考生出來，三三兩兩地議論著題目，有的爭論答案，有的歎氣搖頭。陸建軍聽著，心裏也七上八下的。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胸前別著“陳幹事”的胸牌。蘇文娟認得他——宣傳科的幹事，也是保衛科陳科長的侄子。
“陳幹事。”蘇文娟打了個招呼。
陳幹事看見她，點點頭：“蘇會計，等人呢？”
“嗯，等我弟弟。”蘇文娟指了指陸建邦，“他今天也參加考試。”
陳幹事打量了陸建邦一眼，沒說什麽，進了考場旁邊的辦公室。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陳幹事拿著一遝紙出來了。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考試成績出來了！我唸到名字的，是錄取的。沒唸到的，明年再努力！”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陳幹事開始念名字，一個一個，念得很快。每念一個，就有人歡呼，有人歎氣。
“第一名，王建國，89分。”
“第二名，李春花，87分。”
“第三名，張紅軍，85分。”
……
唸到第十名的時候，陸建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第十一名，劉大柱，76分。”
“第十二名，趙小梅，75分。”
“第十三名，陸建邦，74分。”
陸建邦腦子“嗡”的一聲，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直到蘇文娟用力拍了他一下：“建邦！你考上了！第十三名！”
他這纔回過神，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大嫂！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蘇文娟也高興，拉著他就往考場辦公室走：“走，咱們去辦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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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幾個考官正在整理試卷。蘇文娟找到陳幹事，把陸建邦往前一推：“陳幹事，這是我弟弟陸建邦，考了第十三名。現在能辦入職手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