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裏,蘇文娟剛喂完孩子,但是奶水還沒下來,孩子餓得直哭。趙月娥急得團團轉,正想說先喂點米湯,林修遠提著籃子推門進來了。
“嬸子!我姐做的月子餐送來了!”他把籃子放在床頭,“小米粥、煮雞蛋,還有這個——”他從懷裏掏出那袋奶粉,“我姐夫提前淘換來的奶粉,說給孩子的。”
趙月娥眼睛一亮,連忙接過奶粉:“這可真是救急了!建明想得比我們都周到!”
她趕緊衝了奶粉,用小勺一點一點喂給孩子。小家夥餓壞了,吧嗒吧嗒吃得香,終於不哭了。
陸建國感激地看著剛剛買完飯進來的弟弟:“建明,謝謝你。這奶粉錢,到時候哥給你。”
陸建明擺擺手:“哥說這些幹啥,一家人。”
蘇文娟喝著小林秀秀做的小米粥,熱乎乎地下了肚,身上也有了力氣。她看著陸建明,認真地說:“建明,奶粉票我們沒有,但是別的票到時候讓你哥給你,不能讓你白搭。”
陸建明還想推辭,陸建國已經拍板:“聽你嫂子的,親兄弟明算賬,該給的一定給。”
這時陸建明把買回來的晚飯回,包子遞給大哥和媽。
“我也是碰巧幫了我們主任一個忙,他給的。”陸建明解釋道,“想著大嫂快生了,就留著備用了。”
趙月娥欣慰地看著兩個兒子,心裏暖洋洋的。這兄弟倆,雖然各自成了家,但心還在一起,互相幫襯,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陸建明問:“大哥,媽,你們倆留在醫院行嗎?用不用我和修遠幫忙?”
趙月娥擺擺手:“今晚觀察一晚,沒事明天就出院。到時候你們來幫忙搬東西就行。回家我就接手了,還有你爸搭把手,忙得過來。”
她頓了頓,想起朵朵:“就是朵朵,得麻煩秀秀再照顧幾天。白天她上育紅班,晚上跟著秀秀睡。”
“沒問題,朵朵挺乖的,好帶。”陸建明應道。
林修遠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嬸子,大哥,大嫂……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趙月娥看著他。
“朵朵好像有點擔心,”林修遠斟酌著措辭,“擔心媽媽生了弟弟就不喜歡她了。今天她問我,弟弟會不會像我對我姐那樣對她好。”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蘇文娟眼圈紅了,陸建國也低下頭。這段時間忙著迎接新生命,確實有些忽略了大女兒。
蘇文娟握住丈夫的手,輕聲說:“等回去,咱們好好跟朵朵說,多陪陪她。”
陸建國用力點頭。
陸建明和林修遠告辭回家。走在夜色裏,陸建明拍拍林修遠的肩膀:“修遠,今天多虧你細心。”
林修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覺得朵朵那眼神,跟我小時候擔心姐嫁人就不要我了一樣。”
陸建明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回到家,林秀秀還沒睡,正靠著炕頭做針線。見他們回來,連忙問情況。聽完林修遠轉述,她心裏那塊大石頭纔算落了地。
夜深了,屋裏漸漸安靜下來。林秀秀躺在大屋的床上,聽著西屋林修遠輕微的鼾聲,想著大嫂和那個剛出生的小侄子,想著朵朵那顆小小的心事,心裏又軟又暖。
這個家,正在一點一點變大,一點一點變熱鬧。而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份熱鬧,守護著彼此。
窗外,臘月的風還在吹,可屋裏,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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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東邊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小院裏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林秀秀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西屋的林修遠和床上睡著的朵朵。昨晚朵朵睡得還算安穩,隻是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媽媽”,林秀秀輕輕拍了她好一會兒才又睡著。
灶房裏,爐火燒得正旺。林秀秀先把昨晚燉了一夜的老母雞湯從爐子上端下來,湯色奶白,上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珠,香氣撲鼻。她用勺子撇去一部分浮油——大嫂剛生完,不能吃太油膩的,雞湯得撇了油纔好。
撇好油,她把雞湯裝進一個帶蓋的搪瓷盆裏,用舊棉襖裹得嚴嚴實實保溫。又煮了十個雞蛋,剝了殼,白白嫩嫩的,和雞湯放在一起。小米粥是昨晚就熬好的,稠稠的,盛進另一個飯盒。
還有給趙月娥和陸建國的早飯——雜糧餅子、鹹菜、昨晚剩的炒青菜,也都一一裝好。
忙完這些,天已經大亮了。林秀秀擦了擦手,走到西屋門口輕輕敲了敲:“修遠,該起了。”
裏頭傳來林修遠迷迷糊糊的應聲,不多時,穿戴整齊的少年就出來了。
“姐,這麽早?”他揉著眼睛,看見灶台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飯菜,立刻明白了,“要給大嫂他們送飯?”
林秀秀點點頭,把裹好的雞湯盆和幾個飯盒遞給他:“修遠,你幫忙把雞湯給大嫂送過去,還有這些煮雞蛋也拿上。這是給媽和大哥他們的早飯,一塊兒送去。路上小心點,別灑了。”
“哎,知道了!”林修遠接過東西,又想起什麽,“姐,那朵朵呢?”
“朵朵還在睡,我看著她。你快去快回。”
林修遠應了一聲,拎著東西匆匆出門,往醫院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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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上人還不多,林修遠腳步飛快,生怕雞湯涼了。等他氣喘籲籲趕到醫院病房時,趙月娥正坐在病床邊打盹,陸建國趴在床邊睡著了,蘇文娟醒著,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嬸子,大哥,大嫂,我來送飯了!”林修遠壓低聲音。
趙月娥一下子驚醒,看見林修遠手裏的東西,連忙接過來:“小遠來了?辛苦辛苦!這麽早,你姐就忙活上了?”
“我姐天沒亮就起來了。”林修遠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這是撇了油的雞湯,這是煮雞蛋,這是小米粥。這盒是給嬸子和大哥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