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接過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時抬頭看看林秀秀，眼睛裏滿是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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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光過得格外慢。林秀秀一邊做著手裏的針線活，一邊時不時看看趴在炕桌上看小人書的朵朵。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不吵不鬧，安安靜靜地待著，偶爾問一句“小嬸，媽媽什麽時候回來”，林秀秀就輕聲回答她“快了，等弟弟或者妹妹生出來，媽媽就回來”。
日頭漸漸西斜，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林秀秀連忙起身迎出去，果然是陸建明和林修遠下班回來了。
“建明！修遠！”林秀秀快步走過去，“大嫂要生了，媽送她去了醫院！你們快去看看！”
陸建明臉色一變，把手裏的工具包往林秀秀手裏一塞，轉身就往外走：“修遠，跟我走！”
林修遠也趕緊跟上，兩人腳步匆匆往醫院方向趕去。
林秀秀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裏，心裏像揣著一隻兔子，七上八下的。身後傳來朵朵小小的聲音：“小嬸，爸爸和叔叔去看媽媽了嗎？”
林秀秀回過神，蹲下身把朵朵抱起來：“對，他們去看媽媽了。朵朵餓不餓？小嬸給你做飯吃。”
朵朵搖搖頭：“不餓，但是我想等叔叔回來，問問媽媽生了弟弟還是妹妹。”
林秀秀鼻子又是一酸，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些：“好，我們等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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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產房外的走廊裏，陸建明和林修遠趕到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產房的門開著，裏麵傳來嬰兒細弱的啼哭聲。陸建國正站在門口，臉上又是緊張又是喜悅，看見弟弟來了，連忙招手：“建明！修遠！快進來！”
兩人進了病房，蘇文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但眼睛亮亮的，正低頭看著懷裏那個小小的繈褓。趙月娥坐在床邊，臉上笑開了花。
“生了？”陸建明快步走過去，“大人孩子都平安吧？”
“平安平安！”趙月娥笑得合不攏嘴，“是個小子！六斤八兩！”
陸建明湊過去看那個小小的嬰兒，皺巴巴紅通通的一團，眼睛還沒睜開，但哭聲挺響亮。他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個小小的生命，是大哥的孩子，是他們陸家的下一代。
“大嫂辛苦了。”陸建明真誠地說。
蘇文娟虛弱地笑了笑，沒說話，眼睛一直捨不得離開懷裏的孩子。
趙月娥突然想起什麽，一拍大腿：“哎呀！建明，你趕緊回去一趟，幫我把我房間櫃子裏的包袱拿過來！裏麵是我準備的尿布、小衣服、小墊子，走得急全忘了！”
“行，我這就去。”陸建明轉身要走。
“等等！”趙月娥又叫住他，“還有，建明，你和修遠回去，把家裏那隻老母雞和細糧拿到秀秀那兒去，讓她幫忙給你大嫂做月子餐。我這在醫院走不開，等明天出院回去再接手。”
陸建國也從口袋裏掏出一些錢票，遞給陸建明：“建明，幫我和媽買點晚飯回來，醫院食堂的就行。”
陸建明接過錢票，和林修遠一起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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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明和林修遠兵分兩路。陸建明拿著趙月娥的鑰匙回家取包袱，又去食堂買了晚飯送去醫院。林修遠則提著老母雞和細糧回到姐姐家。
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屋裏亮著燈，林秀秀正坐在炕邊，朵朵靠在她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不行卻還強撐著不肯睡。
“姐，我回來了。”林修遠輕手輕腳走進去。
林秀秀連忙抬頭：“怎麽樣？大嫂生了嗎？”
“生了，是個兒子，六斤八兩，母子平安。”林修遠把老母雞和細糧放下，“嬸子說讓姐幫忙做月子餐，老母雞燉湯，小米粥煮雞蛋，明天一早送過去。”
林秀秀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朵朵這時候醒過神來，揉揉眼睛，小聲問：“修遠叔叔，媽媽生了弟弟還是妹妹？”
林修遠走過去，蹲在朵朵麵前，笑著摸摸她的頭：“是個弟弟。朵朵有弟弟了。”
朵朵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又問：“那……弟弟會像修遠叔叔一樣，對我好嗎？”
林修遠愣了一下，隨即心裏湧起一股暖意。這孩子，是在擔心媽媽生了弟弟就不喜歡她了啊。
他認真地點頭，看著朵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肯定的啊！弟弟會像修遠叔叔對姐姐這樣，對你好。他會是你最親的人之一，會保護你，會把好吃的分給你，會陪你玩。等他會走路了，就跟在你屁股後麵叫‘姐姐、姐姐’，到時候你就是他最崇拜的人！”
朵朵的眼睛漸漸亮起來，小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林修遠伸出小拇指，“不信咱倆拉鉤！”
朵朵伸出小手，認真地跟他拉鉤，小臉上終於有了睡意。
林秀秀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熱。她把朵朵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朵朵乖，先睡覺。明天起來，說不定就能見到媽媽和弟弟了。”
朵朵乖乖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林秀秀把她輕輕放在炕上，蓋好被子，又讓林修遠在旁邊看著別讓她掉下來，自己趕緊去灶房忙活。
小米粥下鍋，放了幾顆紅棗，又加了點紅糖。雞蛋煮了五個。老母雞是收拾好的，已經剁成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沫，然後重新加水、薑片，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燉一晚上，明天一早湯就熬得奶白奶白的，最補身子。
林秀秀又把陸建明前幾天淘換來的那袋奶粉拿出來，裝進籃子裏。這孩子剛出生，大嫂可能還沒下奶，奶粉最管用。
忙活完，她把小米粥和煮雞蛋裝進籃子，遞給林修遠：“快送去醫院，還熱乎著呢。雞湯明天一早我再送。”
林修遠接過籃子，快步消失在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