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娥看著那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眼眶有些發熱：“你們這是……怎麽拿這麽多？留著自己吃多好。”
“家裏還有呢。”林秀秀說，“這些是給您的。還有這些——”她又拿出另一包東西，“雞蛋、小米、白麵，是給大嫂準備的。等她生了，這些正好用上。這是我和建明還有修遠的一份心意。”
蘇文娟看著那包專門給她準備的東西，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聲音有些哽。
趙月娥拉著林秀秀的手，感慨道：“秀秀啊，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你大嫂能有你這麽個妯娌，是她的福氣。”
林秀秀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說：“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蘇文娟緩了緩情緒，開口時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穩住了：“秀秀，這些東西，我收下了。等孩子生了，我一定好好謝謝你和修遠。”
林修遠連忙擺手：“大嫂，你別這麽說！是你給我機會去紡織廠上班，該我謝你才對！”
蘇文娟笑了：“那也是你自己爭氣。王主管誇你聰明，賬目清楚，我聽著都高興。”
林修遠撓撓頭，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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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在屋裏跑來跑去，一會兒鑽到林秀秀懷裏，一會兒又去拉林修遠的衣角。林修遠被她鬧得沒辦法，隻好把她抱起來。
“小叔，你會講故事嗎？”朵朵眨巴著眼睛問。
林修遠一臉懵：“講……講什麽故事？”
“講小兔子的故事！”
林修遠求救地看向姐姐，林秀秀抿著嘴笑，也不幫他。
最後還是蘇文娟解了圍：“朵朵，別鬧小叔了，來，媽媽給你講故事。”
朵朵這才從林修遠身上滑下來，撲到媽媽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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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誌剛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家和萬事興啊。咱們這一家子，雖然人不多，但心齊，勁兒往一處使，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趙月娥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她看著兩個兒子，看著兩個兒媳，還有那個坐在角落、認真聽大人說話的小林修遠，心裏說不出的滿足。
“媽，”陸建明忽然開口，“我和秀秀商量過了，等大嫂生了，讓秀秀多過來幫幫忙。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文娟身體也得將養。”
趙月娥還沒說話，蘇文娟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秀秀自己家裏也有事……”
“大嫂，你別推。”林秀秀認真地說，“我家裏沒什麽大事。你生孩子是大事，我過來幫忙是應該的。”
蘇文娟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客套，全是真心實意的關切。她忽然想起剛嫁過來時，對這個農村弟媳的那些隱隱的隔閡和疏離，心裏不由得有些愧疚。
“秀秀，”她輕輕握住林秀秀的手，“謝謝你。”
林秀秀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一家人，不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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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宅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林修遠走在姐姐姐夫旁邊，一路沒說話。
快到家門口時，他忽然開口：“姐，大嫂人真好。”
林秀秀點點頭：“嗯，是挺好。”
“還有陸伯母，對我也好。”林修遠又說，“我給她送東西，她還給我塞糖。”
陸建明笑了：“那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林修遠想了想，認真地說：“姐夫，我會好好幹的。不給你們丟臉。”
陸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們都相信你。”
推開院門，屋裏還亮著燈。灶台上的鍋還溫著，是林秀秀出門前燜的粥。
三個人進屋，簡單洗漱後各自回屋休息。
林秀秀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晚老宅裏的點點滴滴。大嫂的感激，婆婆的誇讚，朵朵的笑聲……這些細碎的溫暖，像一粒粒種子，在心裏生根發芽。
她忽然覺得，這座城，這個小院，這些人，真的成了她的家。
不是那個要慢慢適應的“婆家”，而是真正屬於她的、可以安放所有歡喜和疲憊的地方。
陸建明在她身邊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她往他身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
窗外，臘月的風還在呼呼地吹著，但屋裏，暖得像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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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風已經有了幾分刺骨的寒意，可林秀秀的小院裏卻暖融融的。灶房裏燉著雞湯，香氣絲絲縷縷飄出來，混著院子裏那兩隻蘆花雞偶爾的咕咕聲，一切都是尋常而安穩的模樣。
林秀秀正在灶台邊攪動鍋裏的湯，朵朵蹲在院子裏看雞，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這小姑娘這幾天一直跟著林秀秀，乖巧得讓人心疼。
院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趙月娥腳步匆匆地衝進來，臉色發白，額頭沁著細汗，喘著粗氣：“秀秀！”
林秀秀心裏一緊，連忙放下手裏的勺子迎上去：“媽，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你大嫂肚子疼，要生了！”趙月娥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可是朵朵……我顧不上她，你幫媽照顧幾天！這幾天晚上得在你這裏睡。”
林秀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但她的手穩穩地握著朵朵的小手：“媽你放心，朵朵交給我，我會照顧好她的。你趕緊去醫院，一會建明和修遠下班，我讓他們過去幫忙。”
趙月娥也不知道聽沒聽清楚，胡亂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踉蹌，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林秀秀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低頭看向手裏牽著的小人兒。三歲的朵朵仰著臉，眼睛又黑又亮，不哭也不鬧，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朵朵乖，”林秀秀蹲下身，把她抱起來往屋裏走，“這幾天跟小嬸一起住，好不好呀？”
朵朵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好。媽媽跟我說過的，如果跟著小嬸，要乖乖的。她去給我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生完就回來接我。”
林秀秀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細軟的頭發：“朵朵真棒。”
她把朵朵放在炕上，從櫃子裏拿出幾塊前幾天林修遠帶來的糕點，遞給朵朵：“先吃點墊墊，晚上小嬸給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