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四斤！”林秀秀咬牙道。雖然東西多，但這些都是緊俏貨，過了這村沒這店。
周嬸子看著她那滿滿當當的背簍，忍不住提醒：“秀秀，你這東西也太多了，能拿回去嗎？”
林秀秀把最後三斤地瓜也塞進背簍，直起腰來：“嬸子，我大嫂馬上就生了，坐月子沒有吃食可不行。這些東西，都是給她準備的。”
周嬸子聽了，沒再說什麽，隻是點點頭。這姑娘，心實。
---
買完東西，三人不敢耽擱，立刻往回趕。
下了公交車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家屬院外的路燈還沒亮，四周黑黢黢的。三人背著沉甸甸的東西，走得氣喘籲籲，滿身是汗。
就在這時，路邊忽然竄出幾個人影，把三人嚇得差點叫出聲。
“秀秀！”
是陸建明的聲音。
林秀秀定睛一看，果然是陸建明，旁邊還站著周嬸子和趙嬸子家的男人，還有一臉焦急的林修遠。
“你們……你們怎麽來了？”林秀秀又驚又喜。
陸建明接過她肩上沉甸甸的背簍，語氣裏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等你們一直不回來，能不著急嗎？這大晚上的，萬一出點事怎麽辦？”
周嬸子那邊也在被自家男人唸叨。一群人裹緊了衣服，往家屬院走去。
回去的路上，陸建明走在林秀秀身邊，低聲道：“以後要買東西，等我或者修遠跟你一起。不是不讓你買，是這麽多東西，萬一遇上紅袖章的來查，你怎麽說？萬一路上摔了碰了，怎麽辦？”
林秀秀心裏又暖又愧，小聲道：“這是年前最後一次了。我想著大嫂要生，這次東西又好，所以才買多了。下次不會了。”
陸建明沒再說什麽，隻是把她被背簍勒紅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揉了揉。
---
回到家，林修遠連忙把院門關好，接過姐姐手裏的東西，嘴裏還在唸叨：“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和姐夫都急死了，差點要去找你們！”
林秀秀看著弟弟那副緊張的樣子，心裏暖得不行。她保證道：“好了好了，下次不會了。”
陸建明讓她先去吃飯，自己和林修遠在院子裏整理那些東西。他把野豬肉和豬蹄用油紙包好，放到屋外凍著——臘月的天，外麵就是天然的冰箱。
“野豬肉和豬蹄先凍上，等大嫂生了再拿過去。”陸建明說。
林修遠在旁邊幫忙，一邊整理一邊問：“姐夫，這些雞蛋鴨蛋鵝蛋呢？”
林秀秀端著飯碗出來，聽見這話，忙說：“雞蛋鴨蛋鵝蛋，咱們留一部分，剩下都是給大嫂的。還有小米、白麵，這次東西好，特別適合坐月子吃。”
林修遠忽然想起什麽：“姐，這些東西算我一份吧！我再給你拿份錢。”
林秀秀瞪他一眼：“算你的了！你交的夥食費還有剩呢，就當是你出的。到時候你再給大嫂包個紅包就行。”
陸建明也點點頭：“這樣好。修遠，你就安心。”
林修遠這才踏實了，嘿嘿一笑，繼續埋頭整理東西。
夜色漸深，小院裏卻暖意融融。這些來自鄉下的土產，這些一家人互相惦記的心意，讓這個臘月的夜晚，格外溫暖。
---
臘月二十三，小年。
一大早，林秀秀就起來忙活了。今天得把從鄉下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分一分，該送老宅的送老宅，該給大嫂的給大嫂，還得準備過年的吃食。
林修遠也起了個大早，幫著姐姐把東西一樣樣擺開：雞蛋、鴨蛋、鵝蛋，分成三堆；小米和白麵，各分出一半；幹蘑菇、幹菜，也裝了兩包；野豬肉切了一塊，豬蹄單獨放著。
“姐，這些是給咱孃的？”林修遠指著其中一堆問。
林秀秀點點頭：“嗯，這些送老宅。剩下的這些，是給大嫂準備的，大嫂就這幾天就要生了。”
林修遠撓撓頭：“那咱娘那邊會不會嫌少啊？”
林秀秀笑了：“傻小子，咱娘又不是那種計較的人。再說了，大嫂生孩子是大事，咱們多幫襯點，應該的。”
林修遠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姐，那野豬肉，咱們自己不留點啊？”
“留了。”林秀秀指著另一塊小的，“這塊咱們自己吃。你姐夫天天上班累，你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吃點好的。”
林修遠嘿嘿一笑，心裏暖烘烘的。
---
傍晚，陸建明下班回來，一家人吃過晚飯，提著準備好的東西往老宅走去。
臘月的天黑得早，家屬院裏的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林秀秀挽著裝滿雞蛋鴨蛋的籃子，陸建明提著小米和白麵，林修遠抱著幹蘑菇和幹菜，三個人往老宅走。
一路上，林修遠有些緊張，不停地問：“姐，見了人我該怎麽叫人啊？是先叫陸伯伯還是先叫陸伯母？”
林秀秀被他問得哭笑不得：“都行都行，你又不是沒見過。”
“那不一樣。”林修遠嘟囔，“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可是上班的人了，得像個大人樣。”
陸建明聽了，忍不住笑道：“修遠長大了，知道要麵子了。”
林修遠不好意思地嘿嘿兩聲。
---
老宅裏，趙月娥正在灶房忙活，聽見敲門聲，擦著手出來開門。
“哎喲，是你們啊！”看見門外站著的三個人，她臉上立刻堆起笑，“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堂屋裏暖融融的，爐子燒得正旺。陸誌剛坐在桌邊看報紙，見他們進來，放下報紙招呼道：“建明來了，坐。修遠也來了？坐坐。”
蘇文娟挺著大肚子，扶著腰從裏屋慢慢走出來，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朵朵。朵朵一看見林秀秀，立刻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小嬸！小嬸！”
林秀秀彎腰摸摸她的頭：“朵朵乖。”
林修遠站在一旁，有些侷促。蘇文娟看見他，笑著招招手：“修遠，過來坐，別站著。”
林修遠這才規規矩矩地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林秀秀把籃子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媽，這些是秀秀從村裏買回來的，雞蛋、鴨蛋、鵝蛋，還有小米、白麵，幹蘑菇、幹菜。都是新鮮的，您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