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堂內的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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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所有官員都戰戰兢兢,他們身上都不乾淨,眼見周炎已經落馬,現在隻能祈禱不要牽連到自己。
朱懷章繼續審案,“來人,宣宋來福。”
宋來福是他審案中,第一個提起神鬼一說的小廝。
“宋來福,你和姚玉娘什麼關係?”
來福心口猛然一緊,他冇想到朱懷章會問這茬,支支吾吾道,“大人....我和姚玉娘是同期入府,除此之外冇任何關係。”
“撒謊....已經有人告訴我,你和姚玉娘互生愛慕,可有此事。”
此話一出來福當即紅了眼眶,過往種種如皮影戲般在腦海中閃過,秋菊見他如此反應心急如焚,生怕他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朱懷章眼神毒辣,瞬間就揪出人群裡的秋菊,心裡確定此人必定知道點什麼。
驚堂木重重拍響,嚇得來福渾身一激靈,“我問你話呢?”
來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人明察,我與玉娘同期入府,彼此多有照顧,本想著契約滿後回家成親。
不想她突然失蹤了....”
朱懷章沉聲道,“來福....太子就在大堂,你知道什麼儘管說出來,我定會為你作主。”
來福不敢說,他身後跟著十幾名繡娘,隻得避重就輕道,“我最後一次見玉娘時,是她要回家探親時。
她說要去海邊撿些貝殼回來給夏菊作風鈴,不想這一去就在也冇回來。”
朱懷章翻開花名冊找到夏菊的名字,手指順著人名往下劃,“秋菊可在...”
秋菊心咯噔一下,忙穩住心神上前,“稟大人....民女叫秋菊。”
朱懷章見她不慌不忙,說話沉穩便知是個腦子轉的快的,他將人晾到一旁繼續問來福。
“你怎麼知道白雲錦是被繡線勒死的,莫非你就在案發現場?”
普通老百姓最怕朝廷命官,上了公堂哪有不膽怯的,更何況來福做賊心虛,根本忘了自己說冇說過這句話。
“我、我也是聽說的....”
“聽誰說的?”
“我.....”來福嘴唇發抖,喉結滾了幾滾,目光下意識又飄向秋菊。
朱懷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驚堂木猛然拍下,厲聲喝道,“我問你話呢,你看她做什麼?莫非她就是凶手...”
“不是她,不是她,是我是我....我是凶手。”此話一出,秋菊心下一寒,整個人如墜冰窟。
所有人繡孃的視線齊齊看向來福,眸底有震驚,隱忍和哀傷。
來福臉色嚇得慘白,整個人像傻了般愣愣地站在大堂中央,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爹孃....兒子對不起你們了。
他心一橫咬牙道,“白雲錦殘害繡娘,打死婢女....死有餘辜,我要為玉娘報仇。”
大堂一片死寂。連蕭淵摩挲茶盞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此時李蕭從側麵走到朱懷章身旁小聲道,“大人....方瑞在白雲錦書房裡,搜出了些東西,”他說著遞上本冊子。
朱懷章翻開冊子本來嚴肅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李蕭低聲繼續說,“整整五大箱子,畫的都是這些,還有這個。”
他將另一本冊子遞上,冊中密密麻麻,記滿了繡女的姓名、成癮時日與犯病時辰,厚厚一本,看得人頭皮發麻。
朱懷章手指按在秋菊的名字上,久久移不開視線,他為官數十載,大大小小的案子審過無數,今天突然不敢往下審下去了。
他望向滿堂繡娘,不想和金扇搖來了個對視。
金扇搖以為朱懷章在求助,心想這頭倔驢終於想起自己了,於是大手一揮高聲喊道,“大人....我能還原現場景象,一文錢,要不?”
朱懷章翻了個白眼,滿堂證據就擺在眼前,哪位大人、幾時去的雲錦坊、又與誰同行,冊子裡記得一清二楚。
定罪靠的就是鐵證,難不成她見一個人,便當場還原一遍景象?
金扇搖見朱懷章冇搭理自己,訕訕收回手,目光掃過那群繡娘。
就在她想該如何幫助她們時,朱懷章開口對蕭淵道,“太子殿下.....本朝律法有一條,事出逼迫、情急自救、為夫/為親/為己脫死而殺人者,無罪釋放。”
蕭淵頷首,“確實有這條法律。”
話罷,陸馳湊到蕭淵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蕭淵視線落到金扇搖身上,沉聲道,“聽聞金姑娘精通陰陽,不如讓我開開眼界。”
金扇搖心中一喜,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她剛走上大堂,原本淡定的秋菊臉色大變,她聽說過金扇搖的大名,曾因招魂審案轟動整個青州府。
她不怕自己被抓,她怕姐妹不堪的畫麵暴露在眾人眼前,秋菊剛要開口阻止,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也不能說話了。
不但她僵住,在場一眾繡娘全都呆立在原地。
金扇搖故作高深,取出兩張符紙,對著半空虛虛比劃,口中唸唸有詞。
話音未落,符紙竟騰空自燃,預想中的魂魄並未現身,大堂上空反倒浮現出一片海市蜃樓般的景象。
原來這並非召魂,而是金扇搖以靈力,將雲錦坊草木過往的記憶相連,儘數引到了大堂之中。
畫麵如皮影戲般出現在眼前,最先出現的是一個十四歲少女在海邊撿貝殼。
姚家爹孃看見閨女出現在半空,嗷一聲哭了出來,他們不顧身處何地,哭喊著就要去抱那抹幻影,被反應快的衙役一把拉了回來。
幻影裡,姚玉娘見一塊貝殼卡在崖壁縫隙中,仗著身形矮小便鑽了過去。
她剛撿起貝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說話聲。循聲望去,隻見兩名男子交談,其中一人正是錦繡坊東家白雲錦。
“還是何大人有辦法,能弄來這些五石散....”
何良忠笑道,“外邦那群人,隻要錢給足了啥都能給你弄來...”
就在姚玉娘聽得雲裡霧裡時,腳踝突然傳來刺痛,她下意識驚撥出聲,轉頭望去竟然是踩到了隻螃蟹。
不等她將螃蟹弄下來,胳膊就被人狠狠掐住,一把從涯縫裡薅了出來,白雲錦看清是誰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姚玉娘嚇得死死握住貝殼,眼神惶恐地看向白雲錦,“東,東家....”
何良忠掃了眼白雲錦,淡淡道,“處理乾淨,”話罷轉身離去。
大堂內,何良忠看見這一幕直接嚇得癱軟在椅子上,他指著金扇搖,“妖女....竟敢用術法坑害本官。”
砰....驚堂木敲響,朱懷章厲聲道,“何良忠....今日寅時,我親眼看見有人打著你的名號,從外邦進來一批五石散,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