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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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懷章,“李蕭去燒一壺皂角水過來。”
白雲緞緊忙開口,“大人我派人去....”
朱懷章俯身察看炕蓆邊緣,連頭都冇抬,“不用,讓李蕭去...”
白雲緞得了冇趣看了眼周炎,冇再說話。
李蕭隨著下人去了灶房,不過片刻便端著盆皂角水進來,他從隨行袋裡掏出柄軟刷。
“大人我來吧。”
“不用,你在旁看著就成,”說著接過軟刷蘸上肥皂水,不停刷洗炕沿。
周炎滿頭霧水,朱懷章在搞什麼鬼,就在他不解時,原本乾淨的炕沿開始冒白泡。
緊接著從炕沿縫隙裡,滲出絲絲暗褐色的絮狀物,朱懷章軟刷順著炕沿刷到枕頭時,動作突然頓住。
他視線落到炕蓆縫隙裡,隨即抽出一根繡線。原本光鮮的繡線因浸滿鮮血變得暗紅。
朱懷章將軟刷丟進木盆,提著絲線轉身。“血漬滲進木頭紋理中是水洗不掉,遇皂角水會凝結。炕沿,枕頭都有血漬滲出。”
“而且我在炕蓆中找到了這個.....若白雲錦真如周大人所說,他死在這間屋子裡,那麼他便不是中毒而亡。”
朱懷章視線掃過眾人臉龐,一字一頓道,“是謀殺....”
周炎聽他這麼說頓時慌了神,案發現場他清理了三遍,怎麼還會被朱懷章查出來。
朱懷章將絲線交給李蕭,視線順著牆麵落到炕頭花板上,“拿把椅子過來。”
李蕭轉身抬了把椅子,放到朱懷章身前,朱懷章站上椅子仔細打量炕頭花板,金扇搖仰頭站在他身旁。
隻見密密麻麻的勒痕交錯纏繞,順著勒痕的位置往下望,四目相對.....朱懷章無語,“金扇搖....你乾什麼呢?”
金扇搖仰頭不解地啊了聲,“我在看你查案呀,我以前冇見過。”
朱懷章剛要下來,就見她指著炕頭花板,“那裡還有根繡線....”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見了根繡線,朱懷章心想眼神還挺好使。
這根繡線卡在連線縫中,冇有任何血跡,是被大力扯斷的,他拿著繡線下了椅子,剛站穩金扇搖就湊了過來。
“炕稍也有血漬。”
朱懷章眸底閃過詫異,“你怎麼知道?”
金扇搖得意地衝他一挑眉,“聞到的.....你冇聞到麼?這滿院都是血腥味。”
她見朱懷章眼神狐疑,大步走到門口,指著那桃樹,“這裡有三具屍體....你挖...挖出來給我賞銀。”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白雲緞勃然大怒,對金扇搖厲聲質問,“金扇搖!你害死我哥還不夠,如今竟要血口噴人,汙衊我白家藏屍不成?”
周炎見他如此反應,腦袋嗡一聲,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心臟狂跳不止....他此刻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離調走隻剩一年,本想藉著白雲錦突然暴斃的由頭,吞掉孟家的家產。
可桃樹下若真埋著三具屍體....這盤棋,將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周炎壓住驚慌,沉聲道,“金扇搖你的嫌疑還冇洗清。莫要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金扇搖根本不理二人,她湊到朱懷章耳邊蠱惑道,“上....他敢在青州府耀武揚威,你為何不敢在靖安府作威作福....信我...上。”
朱懷章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捨得一身剮,敢把將軍拉下馬....信我,你不反抗彆人永遠覺得你你好欺負...上....。”
二人靠得有些近,朱懷章往左側挪了兩步,吩咐李蕭,“把這挖了...”
李蕭剛一動,方瑞便搶先一步,死死擋在他麵前。四周的捕快、衙役見狀立刻圍了上來。
周炎雙眼陰騭,語氣中夾雜著威脅,“朱懷章,你瘋了不成?你是四品知府,不是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
朱懷章不退不讓,“周大人急什麼....有冇有屍體,挖一下不就知道了。”
“朱懷章....你彆忘了這是靖安府,我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字還冇說出口,就見一隻大黃狗跑到桃樹下瘋狂刨土。
眨眼的功夫,地麵就被掏開個大洞。
眾人還在震驚它的速度,大黃已經一爪子勾住粉色衣角,硬生生從洞裡拖出了一具屍體。
四周驟然死寂。
周炎眼前陣陣發黑,此刻他恨不能時光倒流,這輩子都冇招惹過安芷堂。
然現在一切都晚了,因為那隻蠢狗已經將三具屍體全部挖了出來,並排在了金扇搖身前,一副等待誇獎的表情。
金扇搖再次湊到朱懷章身旁,小聲道,“三百兩,我讓你當天破案...”
朱懷章從震驚中回過神,怔怔地盯著她,腦海裡的固有認知轟然崩塌。
他壓下心中震撼,乘勢追擊,“周大人,現在此案已不是你靖安府一府之事了。三具無名女屍,埋於民宅,此乃驚天大案。
本官身為鄰府知府,既已目睹,便有協查之責。為免偏頗,應上報按察使司,請上官定奪,或.....兩府協同,現場勘驗。”
周炎死死壓住眩暈感,腦中無數個念頭閃過。上報按察使司?不行,拔出蘿蔔帶著泥,若鬨到上官那,死的就是他。
強行驅逐朱懷章?更不行,對方占著“目擊大案”的理,硬來隻會激化矛盾,落人口實。
唯一的生路,是把事態控製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
周炎在呼吸之間,便有了決策,他硬擠出一抹笑,語氣軟得近乎討好。
“朱大人所言極是!此等大案,確實需要慎重。不如就依朱大人,咱們兩府協同,現場勘驗。
隻是你一路辛苦,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回驛館歇息,明日咱們再共同主持,細細審問如何?”
周炎陰狠的視線,不著痕跡地瞥向金扇搖。
金扇搖衝他一瞪眼.....看啥看.....小眼睛。
朱懷章多日憋在胸口的那股鬱氣,終於狠狠吐了出來。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