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不會毀屍滅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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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炎見他臉色稍霽,心中一喜,以為事情有了轉圜的餘地。
可他到底還是低估了朱懷章的品性,在南邊任職時,同僚私底下都叫他朱較真,如今到了青州府,這脾性是一點冇改。
朱懷章的聲音低沉嚴肅,“周大人的好意,本官心領了。”
“隻是這三條人命橫在眼前,本官若是還能回去躺著,那這身官袍,不如現在就脫了乾淨。”
他目光如炬,懟得周炎啞口無言,隻得尷尬地站在原地。
朱懷章唇角勾起抹譏諷,“案件就在這兒審。屍體就在這兒驗。周大人若是累了,自可回去歇著。”
他說著看向白雲緞,“白公子,可認識這三人?”
白雲緞慘白著臉,眼神躲閃,硬著頭皮上前匆匆一瞥,麵目全非的腐肉掛在白骨上,讓他哇得一下吐了出來。
嘔吐半晌才忍著不適開口,“看穿著應該是雲錦坊的繡娘,具體是誰就不知道。”
李蕭餘光瞥見坑裡有塊木牌,用劍挑出,木牌上寫著陸拾伍三個字,朱懷章見此問道,“白公子...這木牌是何意?”
白雲緞腿抖得不成個,“是...是繡坊丫鬟的資訊....陸拾伍是第六十五個人,能在花名冊上找到她們的名字和對應的家庭住址。”
“李蕭,”朱懷章聲音冷冽地吩咐道,“帶他去把花名冊找出來。”
白雲緞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朱大人,我真不知道這有死人呀,朱大人....。”
李蕭二話不說,鉗住白雲緞的胳膊,強行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走吧,先跟我去找花名冊。”
待二人離開。
金扇搖再次上前拽了拽朱懷章的衣角,“一百兩....”
朱懷章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值一百兩不?”
“嗨.....我說你咋這死心眼呢,你給我一百兩,咱們趕緊把案子結了,等回到青州府我再買座山,給你多提些賦稅比啥都強。”
朱懷章推開她,開始檢查死者死因。
金扇搖得了冇趣,轉身蹲在屋簷下,瞪著雙眼睛氣呼呼地盯著朱懷章,不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她都從三百兩降到一百兩了,朱懷章也太摳了。
孟安芷和孟安辭對視一眼。
孟安芷率先開口,“小姨....周大人不會連夜毀屍滅跡吧?”
孟安辭頂著少年懵懂的眼睛,回道“不會,我若是周大人,定會立刻放了咱們,再私下找朱大人威逼利誘,許些好處。
把蔣萬成推出去頂了誣告和賣假藥致死的罪名,再將這三具屍體全算到白雲錦頭上,就說他私下虐殺繡娘,如今凶手已死,案子便算結了。
如此一來,隻需犧牲一個蔣萬成,所有事就都能擺平了。”
“啊?”孟安芷驚得大撥出聲,隔著小姨看向孟安辭,故作誇張道,“你怎麼連步驟都想好了?這.....這周大人可是個好官。”
不遠處的周炎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他僵直地站在屍體旁,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姐弟倆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利箭般射中他的要害,關鍵是他就是這麼想的呀,如今計謀還冇實施就被當眾說了出來,還讓他怎麼用。
此刻彆說周炎震驚了,就連朱懷章都冇想到,姐弟倆會如此聰慧,怨不得小小年紀就考中了秀才。
仵作很快趕來,偷瞄了眼周炎便上前驗屍,查完後快步走到他麵前回話。
“大人,三名死者身亡時間各異,分彆是五年前、三年前與一個半月前。
其中兩具屍體是遭細物勒斷頸椎而死,屍骨多處斷裂,十根手指被硬生生掰折,死前定受了極大折磨。
另一具屍體是頭骨碎裂致死。”說罷,便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周炎嫌惡地捂著鼻子,“找幾個人抬去義莊。”
皂吏上前,剛要將人抬到擔架上,就聽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慢著....”
金扇搖站起身,扭頭看向孟安芷,“走....過去看看三名死者中的什麼毒。”
此話一出,除了孟安芷皆是一驚,她淡定地走上前,剛要檢視就被周炎攔住,他眸光凜冽地看向金扇搖。
“你縱容孩子三番四次挑戰本官的底線,莫非以為本官奈何不了你們。”
金扇搖不解,“我們好心幫你查詢線索,怎成了我們的不是....”若不是機會難得,毒藥又不常見,她能讓孟安芷頂著惡臭上前。
開玩笑....她家這可是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孟安芷的目光落在三具屍體上,方纔見仵作驗屍時竟隨手碰碎了一塊骨頭,尋常骨骼斷不會這般酥脆。
她隻用片刻便得出結論,“朱大人,三具屍體,其中兩具屍骨色澤灰黃,區域性青黑,定是長期服食五石散所致。”
五石散長期服用成癮,是盛朝禁藥....雲錦坊繡娘卻食用此物,他們定脫不了關係。
朱懷章,“周大人,看來隻封後宅怕是不夠了,不如現在下令立刻封鎖雲錦坊,派人徹底搜查,看是否有五石散這種禁藥。”
周炎百般不情願,但也得照做,先穩住局麵再說,等晚上他私下找朱懷章,隻能威逼利誘了。
想到這他一個眼風掃向孟安辭,正對上他那懵懂無知的大眼睛,他甚至還衝他歪了下脖,一副稚子無辜的模樣。
李蕭帶著白雲緞趕了回來,他將花名冊遞給朱懷章,頁麵正好停在六十五的名字上。
姚玉娘,盛朝二十三年入雲錦坊為婢,年芳十四歲,按年份推算現在正好十九歲,隻是這木牌不知是她們三人誰的。
李蕭又翻了下坑洞冇在發現任何木牌,想來是凶手殺人時,忘記將木牌收了起來,這才落下證據。
時辰漸晚,朱懷章讓人打起火把,將白家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一一詢問白雲錦死那天她們都在乾什麼。
詢問一圈下來,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據,案件再次僵持住。
此時有個小廝膽怯開口,“大人,我聽說東家不是喝藥死的,是被厲鬼索命.....用繡線勒死的。”
話落便有人附和,“對,那晚我還聽見了姚玉孃的哭喊聲,說什麼償命...可嚇死我了。”
“我也聽見了.....大人,這院子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