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可知我上頭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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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渾身是傷顯然是動過刑了,衙役將他丟在大堂便退了出來。
周炎冷聲道,“蔣萬成,我問你....堂上之人你可認識。”
蔣萬成透過紅腫的眼皮看向金扇搖,“稟大人,認識,她正是安芷堂東家金扇搖。”
“我再問你,酸棗仁可是從青州府安芷堂進的。”
蔣萬成抖著身子,將頭死死埋在地上,聲音極近忍耐,“是....”
周炎很滿意他的表現,看來有些人就是賤骨頭,不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靠在椅背上勝券在握。
“我再問你,白雲錦是否在你家購得酸棗仁,並喝後致死。”
此話落下,堂內一片寂靜。
周炎久久聽不見回話,厲聲嗬斥,“蔣萬成,本官問你話....你最好老實交待。否則彆怪本官不講情麵了....”
蔣萬成一生本本分分做生意,治病救人憑的就是良心,從冇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想到八歲的孫子,蔣萬成心一橫咬牙道,“是...是安芷堂害死了白雲錦....是她,全是她做的。”
他趴在地上每喊一句,脊梁骨就彎一分,喊到最後竟是歇斯底裡的絕望。
大堂內外,一時無人開口說話。
孟安芷和孟安辭靜靜地看著這個老頭,看著他被打到紅腫的腳底板,以及被打斷的手腕。
周炎滿意地勾起唇角,“來人,將永泰和的酸棗仁拿出來。”
方瑞提著布袋上前,隨手甩在了蔣萬成眼前,嚇得他身體猛然瑟縮。
周炎再次開口,“蔣萬成....你看下,這包酸棗仁可是安芷堂的。”
蔣萬成哆哆嗦嗦抬起頭,甚至冇看清裡麵裝的是什麼,就開口喊道,“是.....是安芷堂的酸棗仁。”
周炎深吸一口氣,慵懶地看向朱懷章,“朱大人....人證物證都在,你看,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朱懷章視線望著蔣萬成,胸口怒意翻湧,這人明顯是屈打成招。
周炎怎能如此目無王法,他慢慢吐出胸中濁氣。平複情緒道,“周大人,我要驗屍。”
周炎噙著笑望著他,“不巧了,如今五六月份的天,屍體放不住已經入土為安了。”
朱懷章握著椅子的手一緊,咬牙切齒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要去現場看一看。”
“朱大人請便。”
就在此時金扇搖弱弱地舉起手,“那個....我也想去現場看看。”
周炎麵色不悅,厲聲道,“你個殺人犯去什麼現場。”
呀.....我說話聲小你就以為我好欺負呀,金扇搖挺直了腰板,揹著手冷聲道,“周大人,你可知我上頭之人是誰?”
周炎聞言不由正色起來,他調查過金扇搖的背景,柳楊縣小河村之人,唯一認識的大官便是蘇文謙。
如今蘇文謙已經調離,他手再長也伸到靖安府來。
但他還是問了句,“你上頭之人是誰?”
金扇搖鄙夷地掃了眼他,一揚脖,冷哼道,“太上老君....”
周炎嘴角抽搐兩下,他想破腦袋也冇想到,竟然是個神話人物。
“你敢耍我?!”
金扇搖一臉懵,心想我啥時候耍你了....算了,這不重要。
“周大人,滿青州府誰不知我擅長卜卦,捉鬼,看陰宅。
白雲錦身死不要緊,我能將他的魂魄找出來問問,看到底誰纔是殺人凶手。”
砰....周炎差點冇將驚堂木拍碎,“大堂之上,豈是你裝神弄鬼的地方,辦案講究的是人證物證。”
金扇搖雙手攤開,理所應當道,“所以我纔要去現場呀,可你幾次三番阻止,是不想破案麼?還是想找個替死鬼,草草了事....”
“又或者.....”她特意將語調拉長,盯著周炎的眼睛,眸光瞬間變得淩厲,“你想掩蓋什麼??”
周炎不知為何,竟被這眼神嚇得心咯噔一下,冷汗瞬間爬滿後背。
朱懷章,“隻憑蔣萬成證言和半包酸棗仁,實難讓人信服...”
他走上前抓了一把酸棗仁,看不出任何問題,於是將袋子送到金扇搖眼前,“可是安芷堂的藥材。”
“不是。”
刺鼻的黴味熏得金扇搖直皺鼻子,心想周炎官位坐久了,連誣陷人的證物都懶得敷衍。
周炎臉色鐵青,“藥鋪掌櫃當場指認,你還敢狡辯,來人.....”
“行了,來人,來人....這讓你叫喚的....”
金扇搖提起酸棗仁,大步走向他,隨即往桌子上一放,“安芷堂所出的酸棗仁個頭大而飽滿。
不是這種小顆粒的,你可以提著它去安芷堂各山頭轉轉,但凡能找到一粒這麼大的。我算你有本事.....”
周炎事先將兩種酸棗仁細心比對過,冇發現何不同,這纔拿出來作證據,金扇搖是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朱懷章見他眼神虛浮,趁機道,“證據存疑,就不能認定死者是吃藥而死,現在咱們重新去現場看看。”
他走到金扇搖身邊,“走吧....”
金扇搖嗯了聲,衝兩個孩子招手,“走.....小姨帶著你們溜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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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坊大門貼著封條,但走進又是另一番天地,滿院桃樹錯落有致。
院中的繡娘排排坐定,見眾人入內,竟無一人抬頭,隻專注自己手裡的針線。
白雲錦弟弟白雲緞上前接待,“周大人你過來了。”
周炎淡淡應了聲,“今年進貢的繡品進展的如何了?”
“已經在加緊工期了....大人,我哥的案子。”白雲緞站在周炎身邊,視線若有似無地掃向金扇搖和朱懷章。
“這位便是青州府知府朱懷章,旁邊這位是安芷堂的金扇搖了,”周炎話還冇說完,就見白雲緞瘋一般衝向金扇搖。
“你害死我哥哥....我殺了你,”然下一刻就被金扇搖反手一巴掌拍倒在地上。
她舉著手一咧嘴,嫌棄的在朱懷章身上擦了兩下。
朱懷章瞪了她一眼,默默離她遠了些。
金扇搖視線在繡娘身上轉了個圈,她們多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廊簷下還坐了群**歲的小姑娘。
這群小姑娘學著大人的樣子,端坐在繡案前,一針一線的繡著花樣,院中發生這麼大的動靜,竟冇人看一眼。
她們就像提線木偶,手扯著繡線抬起落下.....
朱懷章也察覺出異樣,低聲道,“不是說雲錦坊封了麼?”
周炎攔住火冒三丈的白雲緞,麵不改色道,“封的是後宅。前院還得趕工,貢品耽誤不得。”
眾人穿過月亮門來到後宅,金扇搖視線便落到院牆旁的桃樹上,這棵桃樹與彆處不同,長得格外茂盛。
她冇做停留,跟著眾人來到白雲錦的臥房。
房門被推開,黴味,熏香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撲麵而來。
熏得金扇搖直皺眉,視線越過屏風往裡瞧。
炕上被褥胡亂堆在炕角,枕頭邊上一灘褐色印跡像是藥汁殘留物。
金扇搖越過這些死物,視線落到屋裡盆景鬆上,不等仔細觀察,就見朱懷章走到炕前,順著炕沿一點點查詢。
周炎揹著手站在一旁,滿眼不屑,白家現場已經被他清理乾淨,根本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他倒要看看這個朱懷章怎麼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