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院試在即,孟安辭生活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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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月,孟安芷再次看見李童生時,他正提著藥包站在濟世堂外,同街對麵雜貨鋪的李掌櫃說笑。
“李童生,今兒氣色看著不錯?你爹.......見好了?”
李源臉上笑得輕鬆,“勞你記掛。我爹這幾日....好多了。夜裡咳得少了,早上還能進半碗米湯。”
他將藥包提高,“這不,又抓了幾副溫補的藥,慢慢調理著。”
劉掌櫃喲了一聲,臉上閃過詫異,下意識朝安芷堂方向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可...前些日子,安芷堂那位不是說....”
李源的笑容淡了些,擺擺手,語氣豁達道,“小孟大夫是個孩子,金掌櫃又是個女人,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
性命攸關的事,我豈能聽一家之言?你說是吧。”他說得誠懇,姿態坦然。
劉掌櫃連連點頭,“那是,那是。你有這份孝心,李老漢定能逢凶化吉。”
“....劉掌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咧,回頭見.....”
二人分開,劉掌櫃臉上笑容消失,自顧自地嘀咕,“怪了..這李老漢.....難不成真挺過來了?”
他婆娘恰巧出來,笑道,“興許是用了什麼好藥,吊著呢。”
“吊著?”劉掌櫃搖搖頭,聲音壓低,“我跟你說我這眼睛毒著呢,那李童生.......。”
“行了行了......你厲害成不,快進屋幫我拿個東西,”二人說著進了鋪子。
孟安芷才從街角出來,她好奇地踏入濟世堂,“周爺爺......”
老藥週一見孟安芷,便打趣道,“小掌櫃今天又去義診了?”
孟安芷將藥箱擱在櫃檯上,“閒來無事出去轉轉,周爺爺,我瞅見李童生剛進來買藥,他爹的病當真好轉了?”
“他那藥不是從我這買的,”說著老藥周歎了口氣,“前段時間,我給李老漢把過脈,脈象不太好。
眼看院試就到了,李老漢要是這時候去了,李童生要守孝三年。他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再這麼耽擱下去,這輩子的前程可就徹底毀了。”
冇得到想要的答案,孟安芷更糊塗了,告彆老藥周後,提著藥箱回到安芷堂。
冇在鋪子裡看見金扇搖,詢問道,“青央,我小姨呢?”
青央,“在後院看少爺讀書呢。”
小姨雖注重他們的課業,卻從冇逼過他們.....這怎麼突然看著孟安辭讀書了。
孟安芷放下藥箱,讓青央將裡麵工具拿出來清洗。轉身往後院走,書房裡空無一人,她又轉向後院。
後院,金扇搖穿著一身似真似假的官袍,揹著手,板著臉,在號舍外踱步。
孟安辭正在默寫文章,忽聽一聲威嚴的咳嗽,抬頭,就見小姨虎著臉怒瞪過來,“考場重地,東張西望,小心本官記你舞弊。”
孟安辭先是一愣,隨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金扇搖卻一本正經嗬斥,“笑什麼?真到了考場,一個咳嗽、一次對視都可能被質疑作弊。”
她突然壓低聲音,模仿考官陰惻惻道,“尤其......當你隔壁坐著個甄世清那種毀天滅地的考生。
你若被影響,多年的努力將會付之東流了,要再等三年才能科考.....”金扇搖想說,你知道三年多久麼??
哼......小屁孩,啥也不知道。
孟安芷想上前,被金扇搖眼神製止住,她快步走了過來,小聲問,“何事??”
孟安芷看著她那不倫不類的衣服,嘴角抽了抽,“小姨,這誰給你做的紅袍子呀....這補子上咋還繡貓狗呀?”
金扇搖扯著衣襟聲音帶著得意,“這是大黃和小狸....好看吧?”說著還不忘看向孟安辭,見他認真答卷才滿意地點點頭。
“青山書院給了套曆年考卷,我在模擬院試現場,免得考試時他緊張.....”
她說著衝孟安芷擺手,“你先去忙,安辭馬上就寫完了,寫好後我拿去給蘇文謙看看,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
話罷,昂首挺胸闊步走回號舍,站在孟安辭身前時,又咳嗽兩聲,見他注意力冇被分散才滿意地點點頭。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孟安辭纔將試卷攤到一旁晾乾墨跡。
“小姨你不累麼?”
金扇搖詫異,“站著怎麼會累呢?赤腳站在地上,曬著太陽最舒服了。”
孟安辭視線越過案板,瞥了眼小姨的腳,見她穿著鞋,暗暗鬆了口氣。
片刻後試卷乾透,他剛要收拾起,就金扇搖便搶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疊好,對孟安辭道,“你再寫一遍吧,這個我有用。”
“啊......小姨你知道一張卷子多少字麼?小姨.....小姨.....”孟安辭見小姨頭也不回走了,無奈隻得再次抽出紙重新寫。
此時周小四提著褲子匆匆跑來,喚了句少爺,便衝進了茅房.....隻聽嘩啦啦聲音響起,隨後便是撲哧一聲。
呃.......舒服.....
周小四聲音從茅房裡傳來,“少爺.....我拉屎不影響你吧?我實在憋不住了,你也知道,憋屎對身體不好。”
孟安辭捂著鼻子咬牙道,“拉你的吧......廢話真多。”
周小四捂著鼻子偷笑,撲哧.....又是一聲響屁!
孟安辭無語望天,再忍一天,明天就是院試,院試一過他便能脫離苦海。
金扇搖一陣風似的捲進府衙後堂,將試卷往蘇文謙桌上一拍,“快....幫我看看這個。”
蘇文謙從案卷中抬起頭,無奈道,“你要繳賦稅也跑這麼快,我就欣慰了。”
金扇搖瞪圓了眼睛,“大侄子....你睜眼說瞎話呢,我啥時欠過你一文錢,我都是青州府納稅大戶了。”
蘇文謙瞬間冇了脾氣......甚至露出絲笑容,還彆說.....自從安芷堂搬來府城,衙門就冇缺過銀子。
他官袍一做就是四五套,日子過得那叫個奢侈......
蘇文謙咳嗽兩聲掩飾尷尬,他拿起試卷假模假樣地看了起來,讀到一半不由坐直身子。
待看完最後一個字,蘇文謙沉默片刻,“這是安辭寫的?”
“不然是我寫的?”金扇搖身子前傾,眼神灼灼地盯著他,“怎麼樣?能中不?”
蘇文謙冇回答,提起筆在試卷旁批註兩個字.....峭拔。
金扇搖歪著腦袋,去看那兩個字,“啥意思?”
“文章本身是極好的。”蘇文謙放下筆,認真道,“理據紮實,脈絡清晰,字裡行間藏著股銳氣。
以他的年齡和閱曆,應該看了不少書,吃了不少苦,是個心性要強的孩子。”
蘇文謙推開金扇搖的腦袋,“你教的?”
“啊.....我哪會這些彎彎繞繞呀,青山書院教的,”她美滋滋地看著蘇文謙,“這水平能通過院試麼?”
“能。”蘇文謙答得乾脆,隨即話鋒一轉,“隻是文章太過犀利,會惹閱卷官員反感,你帶他過來一趟。”
金扇搖神色一正,“我這就去給你叫人。”
蘇文謙能從科舉中殺出重圍,又在官場上站穩腳跟,絕不是等閒之輩,由他點撥孟安辭定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