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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司理參軍走後,孫沔背後的公孫師爺望著孫沔欲言又止。
這幾天,他的這位主子已經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從前小心翼翼,貪了銀子都要嚇得好幾天睡不著覺的知州大人現在都敢明目張膽的吧那些道士僧人關進大牢裡麵索要銀錢了嗎?
孫沔擺了擺手,一臉輕鬆的說道:“這些事情,本官自有輕重,公孫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是。”公孫師爺拱了拱手,轉身走進了後院。
四下無人之後,孫沔又自顧自的喃喃道:“這回兒,應該能扔掉那個燙手山芋了吧?”
前幾天,郕國的官場上掀起了一陣風暴,包括了禮部侍郎在內的六十多名大小官員被朝廷以雷厲風行之勢給處置。
處置之嚴,堪稱郕國立國以來之最,主犯三人被判斬刑,其餘人等全部流放。
隻有涉事的一個駙馬處罰較輕,考慮到皇室的臉麵,隻是被奪去了所有官身,貶為平民。
而郕朝立國以來,便有著非謀逆不得擅殺士大夫的不成文的規定,這一次就斬了三位官員,可見朝廷對於這種事情是零容忍的。
而起因則是一件大理寺陰差陽錯的揪出的一件陳年舊事。
十年前,時任禮部祠部郎中的禮部侍郎鄧平曾經在科舉時疏通了上下關係,為自己的侄兒弄到了一份會試考卷的部分題目。
這件事情本來做的是天衣無縫,而且已經過去了許多年,可是冇想到意外的被大理寺的官員查其他案子時給查了出來,立刻引起了朝野震盪。
朝廷上的幾位宰相們立刻聯起手來,幾乎是從重從快的處理掉了所有涉案的官員。
訊息傳到杭州來,讓本來就有所擔心的孫沔嚇得徹夜難眠。
郕朝以科舉取士,是為國本,所以對於科舉舞弊一事向來都是嚴厲打擊的。
可是幾個月前郕皇卻給他下了那樣一道秘密的口諭,命他必須讓林安的名字出現在明年州試秋闈中舉的名單上。
換句話就是說,如果林安的實力不夠考上的話,就需要他孫沔屆時往上推上一把了,而無論怎麼推,都是一個很可刑的方向。
齊楚孫沔對於這道旨意震驚歸震驚,可是卻也是覺得郕皇實在是多此一舉,畢竟當時林安的文士之名已經開始享譽杭州了,一個州試而已,應該也冇什麼大問題。
反而是自己,因為曾經參與過皇帝陛下這麼私密緊要的事情,定是會被郕皇所重視,以後的仕途也必定是平步青雲,甚至於出將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在偶遇了幾位州學的夫子,並且隨口問了他們對於林安科舉的看法之後,孫沔就開始有些猶豫了。
又在汴京從嚴處置了一眾近百名涉及科舉舞弊案的官員之後。
孫沔覺得這件事情突然就從一件不費什麼力氣便能得到無數好處的事情變成了一件掉腦袋的事情,果斷決定要放棄這件事情了。
隻不過郕皇是親自給他下過口諭了,孫沔也不好直接和郕皇說自己不想乾了。
這樣說的後果大概率就是他自己就要去直麵皇帝的怒火了。
被皇帝牽掛上了,是好事。
但被皇帝給盯上了,可就是要命的事情了。
無奈之下,孫沔也隻得出此下策,哪怕是在任內為政不修被彈劾貶官或者調任,也要比丟了腦袋要好些。
不是微臣不想幫陛下辦事啊,奈何微臣能力不濟,犯了錯,被貶官了啊。
想到這裡,孫沔不禁抬頭望向了漕司衙門的方向。
李昂初到任時,孫沔本來是想和李昂搞好關係的,隻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徹底撕破了臉皮。
想必這一次他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李昂肯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去上奏彈劾自己。
一想到這兒,孫沔不禁輕笑一聲,如此一來的話,這李昂也算是幫了他啊。
漕司衙門之中。
一名漕司的官員看著李昂,不解的問道:“大人,孫沔這幾天在杭州城內弄出的事情鬨的百姓們民怨沸騰,正是您出手的好時機啊,您怎麼······”
這官員感到很疑惑,當初因為借用州城府庫中的賦稅一事,李昂就和孫沔鬨得很不愉快,要不是當初李昂提前讓人把稅銀給運走了,說不定當時孫沔就帶人把銀子給借走了。
以他對自家這位轉運使大人的瞭解,這幾天他不應該如此淡定啊。
落井下石才屬正常,怎麼這幾天就硬生生的冇有往朝廷那邊遞上去一道摺子呢?
座位上的李昂壓了壓手,皺眉道:“這孫沔平時行事一向是小心謹慎雞賊得很,近幾日鬨出了這樣胡亂抓人的事情,背後肯定有其他的圖謀,本官可不會入了他的圈套,再等等看,本官倒是要看看,他孫沔要玩什麼花樣!”
儘管不知道李昂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那官員也隻得拱了拱手,恭維道:“大人高見。”
······
砰!
正在掃地的玄正被從屋頂直直砸落的一道人影給嚇了一大跳。
“林居士,你冇事吧?”
玄正連忙跑到林安的身前,關切的問道。
一隻手艱難的從地上抬了起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退錢,我要退錢。”
玄正道:“能說話,還能動,應該冇事。”
說完,玄正就好似冇聽到林安的話一般,撿起掃把便溜走了。
緊接著,一道身影便從屋頂上飄然落下。
紫雲觀掌門一臉歉意的看著與大地親密接觸的林安,道:“林居士,不是說我教了你口訣,你就會我們紫雲觀的落葉飄的。”
“那你不早說!”
林安一身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要不是之前爬樹的身手還在,剛纔從屋頂上跳下來的那一下子就足夠讓他在床上躺上半個月了。
紫雲觀掌門攤了攤手,無奈道:“我也冇想到林居士就這樣敢直接往下跳啊。”
林安一瘸一拐的找了個椅子坐下,白了眼紫雲觀掌門。
他那是從屋頂上往這地上跳嗎?
他是想跳到那邊的屋頂上好不好。
“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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