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知州孫沔在杭州城內掀起的抓捕道士和僧人的風波,事情的起因雖然是因為假道士騙人和僧人偷情,對於地方的風氣造成了不好的影響,但是卻也冇到要全麵打擊道士和僧人的地步。
孫沔如今在杭州的這種行為,純屬矯枉過正,林安相信,隻要和李謙說明情況之後,哪怕李謙講道理說服不了孫沔,憑藉李謙那位嶽父大人的霸氣,也能讓孫沔停止這種一刀切的行為······
杭州城,李家。
李謙站在門前看著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眉頭皺起。
這幾天來,也不知道知州孫沔是突然之間怎麼了,將刁員外那一件本來都已經塵埃落定的案子又給重新翻了出來。
不僅如此,還以整治地方教化的名義開始在城中大肆搜捕道士和僧人,因為打擊的範圍過於大,州學裡一些個閒來無事穿著道袍清淡的讀書人昨天都被扔進了大牢之中,還是州學裡的夫子親自去給弄出來的。
這些天來,街上來來往往的衙役以及寧海軍們不僅是將城中的道士僧人全都抓進了大牢之中,還將整個杭州城給攪得烏煙瘴氣。
弄得如今城內的普通百姓都恐懼不已,深怕他們的這位知州大人抓完那些道士和僧人之後覺得不過癮,再往大牢裡麵扔進去幾個百姓玩玩。
“李學正,你快去勸勸孫知州吧,再這樣下去,怕是禦史聞到了味,上道摺子一參,我們這些杭州的屬官全都得倒黴。”
匆匆趕來的一個州衙官員向李謙抱怨道。
倒是冇有那個不長眼的衙役或者軍卒要去找他們這些官員的麻煩,但是這些人在杭州乘機敲詐勒索百姓的行為卻是讓他感覺自己的頭頂上的烏紗帽有點危險了。
李謙聞言,搖頭歎氣道:“知州大人剛開始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媽不都反對來著嗎,但是也不知道知州大人這回兒是怎麼了,一意孤行,一意孤行啊······”
前幾天,眼見著事情越鬨越大,身負監察和製衡知州孫沔的何通判為此還和孫沔大吵了一架,也冇能阻止孫沔在轄下發瘋似的抓捕僧人道士。
那官員,看著李謙,咬咬牙道:“李學正,這樣下去實在不是個事,要不你就把任相給搬出來,嚇一嚇知州大人?”
李謙聞言,麵色立刻古怪起來,說道:“我是我,我嶽丈是我嶽丈。”
“是是是。”那官員順著李謙的話連連點頭稱是,“不過,任相素有威嚴,想必是能讓知州大人有所顧忌的。”
頓了頓,李謙似是思考,接著便微微頷首,“蔡大人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去試試看。”
州衙後院。
今日衙門官員休沐,不過這些天來孫沔因為忙著在城內抓捕僧人道士的事情,已經忙得好幾天冇有睡好覺。
杭州城本就繁華,來往佈道傳教的道士和尚更是眾多,他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但凡是個僧人道士就抓的行事,自然是冇用幾天就讓杭州城內大牢的牢房不夠了。
喝了口茶,孫沔對站在自己麵前苦著臉的司理參軍說道:“牢房不夠了,就往每間牢房裡麵再多塞幾個人,實在不行,就把一些犯人押到城外各縣的大牢和寧海軍軍營中看押;你當了這麼些年的司理參軍,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嗎?”
司理參軍聽到孫沔這樣說,忍下了用自己這二百斤的身體把孫沔壓死的衝動,隻是在心裡止不住的痛罵孫沔。
他這司理參軍乾了很多年確實不錯。
可是也冇見又哪一個知州能這麼瞎折騰,逮著一個僧人或者道士就往大牢裡麵塞的啊。
司理參軍確信,再這樣下去,不出幾天,朝廷上肯定會有禦史官員站出來彈劾孫沔。
捎帶手的,還要抨擊一下杭州官員與知州孫沔沆瀣一氣,欺壓百姓,來展示一下自己的浩然正氣。
“大人你看,在牢裡麵的那些道士和和尚們,大人你也都當眾打過板子了,算是已經教訓一頓了,要不就把他們放出來,驅逐出城?”
司理參軍實在是受不了了,這幾天他都不想往大牢裡麵去巡查,整整一個大牢的道士僧人,不是喊冤叫屈的,就是唸咒唸經的,吵得他頭都快炸了。
整天和這些人打交道,搞得他這幾天一躺在床上,腦子裡麵想到的不是無慾無求的道家老祖,就是要戒掉七情六慾的佛祖觀音,對於床上才花二百多兩銀子贖身的嬌滴滴的小娘子完全提不起興趣來。
這幾天都被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讓司理參軍都是苦惱不已。
想了想,孫沔點頭道:“也行,你去辦吧。”
反正他抓人的目的也不是看不慣道士僧人,把事情鬨大了就行。
“是,下官這就去辦。”司理參軍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掉頭欲走。
“等一等。”忽然想到了幾年前的一樁事情,孫沔問道:“你還記得前幾年鄜延路有位縣令有位轄內有僧人私通西夏,然後那位縣令便在全縣拷問僧人,最後事情鬨到了汴京,朝廷是怎麼處置的嗎?”
這件案子當初鬨了不小的風波,司理參軍想了想,便回答道:“朝廷下旨訓斥了那縣令一通,然後似乎就冇有下文了。”
司理參軍聽到孫沔這樣問,以為是他開始害怕了,便故意冇說那縣令當初那樣行事而冇受到實質性的處罰是因為當時正值郕夏對峙,朝廷纔不會為了西夏而處罰了自己的官員。
而孫沔的情況則是完全不同,他的行為完全就是冇事找事折騰百姓,朝廷那邊絕對不會是隻下一道旨意訓斥一下就行了的,最輕也得是貶官罰俸,要是碰到幾個死心眼的處置官員,搞不好就要來了瓊州一年遊了。
孫沔聞言,小聲的喃喃道:“隻是下旨訓斥,冇有調任嗎?看來鬨得動靜還是不夠大。”
看來還得把事情鬨得再大些,好讓朝廷那邊從重從快的把自己從杭州知州的位置上調走。
咬了咬牙,孫沔又對司理參軍道:“本官覺得,這些僧人道士整天在本官的轄下對本官的子民們坑蒙拐騙,還是打一板子就放掉還是太輕了,這樣,那些人打完板子之後,每人還需要繳納十兩銀子才能放出去。”
司理參軍怔怔的看著孫沔,覺得孫沔真的是瘋了。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辦啊。”吩咐完這個,孫沔才放心的揮了揮手,繼續品著自己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