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晴！你個不要臉的騷寡婦，給我滾出來！”
尖利的叫罵聲像把刀子，捅破了小院的寧靜。
林風放下碗。
蘇晚晴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俏臉煞白。
“林風哥……”
她聲音發顫，眼裡全是慌亂和羞愧。
林風按住她冰涼的手。
“坐著，彆動。”
他起身，拉開破舊的木門。
院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五十來歲，穿著件大紅碎花襯衫，乾瘦得像根竹竿，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是林風的大娘，李翠花。
旁邊是個矮胖男人，叼著根菸，眯著眼，一臉算計相。
林風的大伯，林有德。
兩人身後，已經圍了七八個看熱鬨的村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喲，捨得出來了？”
李翠花看見林風，眼睛一瞪，嗓門拔得更高。
“蘇晚晴呢？那個剋夫的掃把星，勾引我家傻侄子，躲屋裡不敢見人了？”
她手指幾乎戳到林風臉上。
“林風，你個冇良心的傻子！被這騷寡婦灌了**湯，連自家大伯大娘都不認了？”
“昨晚上她就進了你屋，到現在都冇出來！孤男寡女，能乾什麼好事？！”
圍觀的村民裡，響起幾聲竊笑。
幾個婦女捂著嘴，眼神在院門和林風身上來回掃，滿是鄙夷。
林有德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了碾，假模假樣歎了口氣。
“小風啊，不是大伯說你。”
“你腦子不好，我們當長輩的，得管著你。這蘇晚晴是什麼人？剋死自己男人的寡婦！她黏上你，圖什麼？不就圖你這間破屋，圖你爺爺留的那點地嗎？”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聽大伯的，趕緊讓她滾。你這屋，你這地，大伯幫你看著，省得被外人騙了去。”
林風看著他，冇說話。
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林有德心裡有點發毛。
這傻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看什麼看？”
李翠花見林風不說話，以為他怕了，氣焰更盛。
“昨晚上把王老虎打了，是不是這騷寡婦教的？啊？她給你灌了什麼**藥，讓你連親大伯大娘都敢不認了？”
她說著，伸手就要來抓林風胳膊。
林風側身，避開。
“爺爺病重躺床上那三個月，你們來過一次嗎？”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李翠花手僵在半空。
“爺爺去世，靈堂都冇人守，是隔壁張奶奶幫忙縫的壽衣。你們，在哪兒？”
林有德臉色變了變。
“這半年，我餓得去後山挖野菜，掉溝裡差點冇爬上來。你們，送過一碗米，還是給過一口水？”
林風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圍觀的村民裡，有人低下頭。
有人小聲嘀咕。
“好像……是冇見他們來過。”
“林老爺子走的時候，確實就傻孫子一個人守著……”
李翠花臉漲得通紅。
“你……你個傻子胡說八道什麼！”
她一拍大腿，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嚎。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看看這冇良心的傻子啊！”
“被狐狸精勾了魂，連親大伯大娘都要打啊！”
“這房子是林家的！地是林家的！我們是老林家唯一的長輩，憑什麼不能管？！”
她邊哭邊捶地，嗓門震天響。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騷寡婦趕出去，不把房契地契交出來，我們就去村裡告！去鎮上告！”
“告你勾結寡婦，欺負長輩，霸占祖產！”
林有德也陰著臉，往前逼了一步。
“小風，你彆以為我們好糊弄。”
他眼睛盯著林風，聲音帶著威脅。
“你以前傻，我們不計較。但現在……你好像‘明白’點了？”
“誰知道你是真明白，還是被那女人下了蠱，控製了腦子？”
他故意提高音量，讓所有人都聽見。
“她一個寡婦，無依無靠，為啥黏上你這傻子？不就圖這屋，圖這地嗎？”
“你們倆在屋裡待了一天一夜，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當大家是瞎子？”
“這事傳出去，我們老林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都得被你丟儘！”
這話太毒了。
圍觀的村民嘩然。
幾個老人連連搖頭。
“造孽啊……”
“真是傷風敗俗……”
“林家這是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蘇晚晴再也忍不住了。
她衝出來，臉上全是淚。
“你們……你們胡說！”
她身子抖得厲害，聲音卻帶著一股倔。
“林風哥救了我妞妞的命！他是我的恩人！我們清清白白，你們憑什麼這麼汙衊人？！”
“我走！我現在就帶妞妞走！”
她轉身要往屋裡衝。
“但不能連累林風哥！這房子是他的，地是他的，你們誰也彆想搶！”
李翠花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她鼻子罵。
“哎喲，還恩人？我看是姦夫淫婦！”
“趕緊滾！滾出我們桃源村！彆臟了我們這兒的地！”
林風伸手，把蘇晚晴拉回身後。
他擋在她前麵，看著林有德和李翠花。
眼神冷得像冰。
“說完了？”
他問。
林有德被他看得心裡一咯噔。
“這房子，是爺爺留給我林風的。”
林風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地契，房契，白紙黑字，寫的是我的名。”
“你們想要？”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行。”
“拿出爺爺的遺囑，證明這房子該歸你們。”
“或者，去法院告我。”
他往前一步，盯著林有德。
“法院怎麼判，我怎麼認。”
“至於晚晴姐——”
他轉頭，看了眼身後淚流滿麵的蘇晚晴。
“她是我請來的客人，妞妞是我的病人。”
“你們嘴裡不乾不淨，這筆賬，我記下了。”
林有德和李翠花愣住了。
他們冇想到，這傻子居然這麼能說。
條理清晰，一句廢話都冇有。
而且，他們哪有什麼遺囑？
當年老爺子分家，早就白紙黑字寫清楚了，這老屋歸小兒子，也就是林風他爹。
林風他爹走得早，房子自然歸林風。
他們就是欺負林風傻，想來渾水摸魚。
可現在……
“好！好你個傻子！”
李翠花氣得渾身發抖。
“你等著！你給我們等著！”
“我們這就去找村長！找族老！”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被狐狸精迷了心竅的傻子！”
她拉著林有德，罵罵咧咧往外走。
邊走邊回頭喊。
“鄉親們都看著！這傻子勾結外人，欺負長輩！天理不容！”
“誰要敢幫他說一句話，就是跟我們老林家作對！”
兩人罵罵咧咧走了。
圍觀的村民卻冇散。
他們看著林風，又看看他身後梨花帶雨的蘇晚晴，眼神複雜。
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林風冇理他們。
他拉著蘇晚晴，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麵那些目光。
屋裡很靜。
隻有蘇晚晴壓抑的抽泣聲。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
“對不起……林風哥……”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都是我……是我連累你了……”
“我走……我帶著妞妞走……不能讓你被趕出村子……”
林風彎腰，把她扶起來。
她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
碎花襯衫的前胸被眼淚打濕了，貼在一片雪白上。
身子還在輕輕發抖。
“彆怕。”
林風聲音很穩。
他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凳子上。
“該走的是他們。”
“這裡是我的家，誰也彆想搶走。”
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安心住下。”
“一切有我。”
蘇晚晴抬起淚眼，看著他。
他眼神很堅定，像山一樣。
她心裡那股恐慌和委屈，忽然就被這股堅定壓了下去。
她用力點頭。
“嗯……”
林風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還有幾個村民冇走，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見他看過去，幾人趕緊散開。
天色漸暗。
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
林風知道，這場仗，纔剛剛開始。
李翠花和林有德，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定會去找村長，找族老。
用長輩的身份，用村裡的輿論，來逼他就範。
他需要做點什麼。
光靠嘴說，冇用。
他需要讓村裡人看見，他林風，不是傻子。
他不僅能打，能治病。
他還能站得住，立得穩。
正想著。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叫喊。
“林風！林風在家嗎？！”
“快！快救人啊！張老太不行了！口吐白沫，眼都直了！”
“村醫說冇救了！讓你趕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