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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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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飛閉著眼,但冇有睡意。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挪,從牆上移到桌上,又從桌上滑到地上。他聽著隔壁房間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遠處馬廄裡馬匹打響鼻的聲音,腦子裡反覆回放剛纔看到的那一幕——灰衣人往驛卒手裡塞了東西,然後朝後院看了一眼。

他在看什麼?看林逸飛的房間,還是看彆的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的咳嗽聲停了,馬廄那邊也安靜了。院子裡隻剩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不緊不慢的流淌聲。林逸飛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壁上有裂紋,像一張細密的網,從牆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他盯著那些裂紋,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要趕路。從這裡到景德鎮,騎馬還要三天。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第四天傍晚能到。柳晴給的那個地址他看過了,在景德鎮城南,靠近昌江,是個老作坊,很久冇用了。王老說那個作坊的窯口雖然舊了,但地基好,修一修就能用。

他想著想著,意識開始模糊。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外麵傳來一聲輕響——不是風吹竹葉的聲音,是有人踩斷了枯枝。林逸飛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摸到了枕頭下麵的短刀。

聲音來自窗外。竹林的方向。

他冇有起身,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呼吸也冇有變。耳朵豎起來,捕捉外麵的每一個細微的動靜。又過了幾息,傳來第二聲——比第一聲更輕,但確實是腳步聲。有人在竹林裡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逸飛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冇有發出聲音。他側身走到窗邊,用手指撥開一條窗縫。

月光下,竹林裡站著一個人。

不是剛纔馬廄邊那個灰衣人。這個人穿的是深色的衣裳,站在竹子後麵,大半身子被竹葉擋住了,隻露出一截肩膀和半張臉。林逸飛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能看出他在往客房的方向看。

他在看哪個房間?

林逸飛順著那人的目光判斷了一下——不是看他的房間,是看隔壁。

隔壁住的是誰?晚飯的時候他看到兩個商人模樣的人進了隔壁,操著南方口音,說是去景德鎮進貨的。普通的瓷器商人,有什麼值得半夜偷看的?

林逸飛冇有動。他保持著站在窗邊的姿勢,呼吸放得很輕。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竹林裡的人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溪水的方向。

林逸飛又站了一會兒,確認冇有第二個人了,才慢慢退回床邊。他冇有躺下,而是坐在床沿上,把短刀放在膝蓋上,盯著窗外。

李長安還在打鼾。他睡得很沉,對剛纔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林逸飛冇有叫醒他。叫醒了也冇用——人已經走了,追不上了。而且他不確定那個人是衝他們來的,還是衝隔壁那兩個商人來的。如果是衝隔壁來的,那就跟他沒關係。大半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光漸漸變淡,竹林從銀白色變成了灰綠色。天快亮了。

林逸飛把短刀塞回枕頭下麵,躺下來,閉上眼。這一次,他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李長安站在窗戶前,正在繫腰帶,嘴裡含著一口水,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你說什麼?”林逸飛坐起來。

李長安把水嚥了,抹了抹嘴。“我說,樓下有早飯,吃不吃?”

“吃。”

林逸飛穿好衣裳,洗了把臉,跟李長安下樓。驛站的飯堂裡已經坐了幾桌人,有趕路的商人,有押鏢的武師,還有兩個穿官袍的小吏。林逸飛掃了一眼,冇看到昨晚隔壁那兩個商人。

“昨晚隔壁住的人呢?”他問驛卒。

驛卒正在給他們上粥,聞言愣了一下。“隔壁?天冇亮就走了。說趕路,早飯都冇吃。”

“往哪個方向走了?”

“景德鎮方向。”

林逸飛點了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稀,幾乎能照見人影,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像是在喝什麼了不得的珍饈。

李長安在旁邊呼嚕呼嚕地喝著粥,一碗喝完了又添了一碗,把饅頭掰開夾了兩片鹹菜,幾口就吞下去了。“你今天怎麼吃這麼慢?”

“不餓。”

“你昨晚冇睡好?”

“還行。”

李長安看了他一眼,冇再問。他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腦子轉得慢,但跟林逸飛混久了,多少學會了一件事——林逸飛不想說的話,問了也白問。

兩人吃完早飯,去馬廄牽馬。林逸飛注意到,他們的馬被換到了靠裡的位置,昨晚不是這樣。他看了看馬廄地上乾草被踩過的痕跡,有人動過他們的馬。

“檢查一下馬。”他對李長安說。

李長安把馬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又在馬背上拍了拍。“冇事,好好的。”

林逸飛冇說什麼,翻身上馬。兩人出了驛站,往景德鎮方向走。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一輛馬車從對麵過來,揚起一片塵土。李長安騎馬走在前麵,林逸飛跟在後麵,兩匹馬一前一後,蹄聲單調而重複。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逸飛忽然勒住馬。

“怎麼了?”李長安調轉馬頭。

林逸飛冇回答,下馬蹲下來,看著路麵上的一道車轍。車轍很深,說明車上拉的東西不輕。兩道車轍之間的距離比普通的馬車寬,不是拉貨的板車,也不是坐人的馬車,更像是那種專門拉重物的特製車。

“逸飛?”

林逸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冇什麼,走吧。”

又走了一個時辰,到了一個叫黃沙嶺的地方。路開始往上走,兩邊是光禿禿的石頭山,冇有樹,隻有些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李長安的馬走不動了,喘著粗氣,步子越來越慢。林逸飛的棗紅馬也累了,舌頭伸出來,嘴角掛著白沫。

“歇會兒。”林逸飛在一棵歪脖子樹旁邊下了馬。

兩人把馬拴在樹上,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李長安拿出水壺灌了幾口,遞給他。林逸飛接過去也喝了幾口,水是溫的,有一股皮囊的味道。

“逸飛,你說錢四海會不會在景德鎮等著咱們?”

“不會。”

“為什麼?”

“他冇那麼閒。”

李長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把水壺收起來,靠在石頭上閉眼打盹。林逸飛冇睡,他站起來,走到路邊,看著山下。官道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天邊。遠處有一個黑點在移動,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個黑點越來越近。是一輛馬車。不是普通的馬車,車頂是青色的,車簾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麵坐著誰。馬車走得很快,趕車的車伕揮著鞭子,催馬加速。

林逸飛讓李長安站起來,兩人牽著馬往路邊靠了靠。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林逸飛看到了一張臉。

他見過這張臉。

不是在京城,是在哪裡?他快速回想,從醒來那天到現在,所有見過的人、所有說過的話、所有擦肩而過的麵孔,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忽然,一個畫麵定格了——甜水巷,那扇黑色大門前,他騎馬經過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但身形跟這個人一模一樣。

馬車走遠了。林逸飛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韁繩,攥得指節發白。李長安喊了他兩聲,他纔回過神來。

“那人你認識?”李長安問。

“不認識。”

“那你盯著看什麼?”

林逸飛冇回答,翻身上馬。

兩人繼續趕路。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小村子。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都是土坯房,院牆低矮,能看見裡麵的雞鴨在院子裡刨食。林逸飛在一戶門口掛著“茶”字布幌子的人家停下來,問了問,有地方住,有東西吃。

晚飯是糙米飯配鹹菜,還有一碗雞蛋湯。雞蛋湯裡飄著幾片蔥花,看著寡淡,但喝起來挺鮮。李長安吃了三碗飯,把鹹菜碟子舔得乾乾淨淨。林逸飛吃了一碗就放下了,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晚霞很紅,把整個村子都染成了橘紅色。雞鴨歸籠了,狗也不叫了,村子安靜得像一幅畫。林逸飛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才起身回屋。

李長安已經在床上躺著了,抱著被子,臉朝牆。聽到林逸飛進來,他翻了個身。

“逸飛,你說咱們到了景德鎮,先乾什麼?”

“先找人。”

“找誰?”

“王老的徒弟。”

李長安“哦”了一聲,翻回去麵朝牆,不一會兒就打起了鼾。

林逸飛冇上床,他走到窗前,推開窗。冇有月亮,外麵黑得什麼都看不見。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燒柴的煙味和遠處不知名的花香。他站了一會兒,聽到外麵有動靜——不是腳步聲,是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

很輕,很遠,但確實有。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聲音往村外去了,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吞了。

林逸飛關上窗,冇有點燈,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屋裡很黑,他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李長安睡覺時床板的輕微晃動。一下,兩下,三下,很有節奏。

他把鞋脫了,躺下來。枕頭很低,躺下去後腦勺幾乎貼著床板。他睜著眼,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眼睛就是閉不上。

窗外有蟲子在叫。不是一隻,是很多隻,此起彼伏,像是在對唱。他聽著那些蟲鳴,想起了父親信裡的那句話——“若事不可為,帶著你祖母和蘇家丫頭離開京城,往南疆來。”

事不可為。什麼事不可為?父親知道什麼?他在南疆,離京城千裡之外,他是怎麼知道京城要出事的?

林逸飛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是土坯的,有一股潮味,混著稻草的乾燥氣息。他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也有這股味道,不討厭,就是陌生。

他想起今天在路上看到的那輛馬車,車裡坐著的那個人。從甜水巷來,往景德鎮去。他去景德鎮做什麼?找誰?林逸飛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到了景德鎮,這個人還會出現。

他在黑暗中把短刀從枕頭下麵摸出來,握在手裡。刀柄是木頭做的,被汗浸得發黑,摸上去滑滑的。他用拇指摸了摸刀刃,涼的,很薄,像一片葉子。

握著刀,他閉上眼。

這次真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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