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陽光斜斜鋪灑在榮親王府的庭院裏,鎏金般的光線穿過繁茂的梧桐葉,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小燕子坐在一架硃紅色的鞦韆上,身上的裝扮格外亮眼——一身橙紅色的旗裝,衣料是上好的雲錦,摸上去柔滑如緞,裙擺上用銀線綉著翩躚的彩蝶,蝶翅綴著細碎的珍珠,隨著她輕微的晃動,便折射出點點微光,彷彿真有蝴蝶在衣間起舞。外頭罩著一件短款無袖綉蝶襖,同色係的橙紅與旗裝呼應,襖麵上的蝴蝶繡得更為精巧,翅脈清晰可見,邊緣滾著一圈米白色的絨邊,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
她今日沒梳繁複的旗頭,隻將一頭烏黑的長發鬆鬆挽成一個婦人髮髻,鬢邊斜插一支小巧的珍珠簪,餘下的髮絲梳成標準的燕尾,垂在頸後,少了幾分宮廷的規整,多了幾分隨性的嬌俏。腳上是一雙藕荷色的繡花平底鞋,鞋頭綉著兩朵含苞的荷花,針腳細密,鞋底納得厚實卻柔軟。小燕子向來不喜歡那些高高的花盆底,宮裏的娘娘們總愛穿,說踩著顯身段、添華貴,可她偏覺得累贅,稍不留意就容易崴腳。唯有這繡花平底鞋,穿著舒服自在,跑跳自如,不用擔心摔倒,所以隻要窩在府裡,她必定是穿著的。
此刻,她手裏捧著一本線裝書,卻半點沒看進去,書頁被風掀起幾頁,她也渾然不覺。鞦韆輕輕晃著,繩上的流蘇隨著擺動輕輕掃過地麵,帶起一絲微塵。還有兩天,就是爾康和知意大婚的日子了,府裡隱隱能聽見別處籌備的動靜,那些細碎的聲響落在她耳裡,卻讓她心頭裏的那些念頭愈發清晰——有些計劃,該提前了。上輩子,哥哥蕭劍和晴兒癡纏半生,硬生生被世俗規矩耽擱,直到她閉眼離世,兩人也沒能真正相守,這份遺憾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許多年。這輩子,哥哥憑自己的本事掙了功名,不再是當年那個漂泊無依的江湖人,她無論如何,都要讓哥哥和晴兒早點修成正果,不再重蹈覆轍。
稀碎的腳步聲響起,是永琪下朝回來了。他穿著一身石青色的朝服,墨色的腰帶束著腰身,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朝堂的肅然,可一進院子,看見鞦韆上那個歪著腦袋出神的小姑娘,眼底的冷硬便瞬間融化,化作滿眶的溫柔。他放輕了腳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悄悄繞到鞦韆後,伸出雙手,輕輕捂住了小燕子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永琪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小燕子的耳廓。
小燕子心裏早就有了數,卻故意配合地歪了歪頭,聲音甜糯又帶著狡黠:“嗯……是府裡的小太監?不對不對,小太監的手沒這麼大。是柳青?也不對,柳青的聲音沒這麼好聽。”
“再猜。”永琪忍不住撓了撓她的癢。
小燕子立刻笑出聲來,扭動著身子躲開,嘴裏嚷嚷著:“哎呀,是永琪!我猜著了!”她反手抓住永琪的手,用力一拉,永琪順勢俯身,兩人便笑鬧著摟在了一起。鞦韆停下晃動,流蘇靜靜垂著,陽光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永琪摟著她的腰,讓她坐穩在鞦韆上,自己則彎下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在想什麼呢?那麼入神,連我進來都沒發現。”
小燕子的臉輕輕一歪,嘟起了粉嘟嘟的嘴巴,眼底閃過一絲糾結:“知意要大婚了,我想去給她添妝,可又怕紫薇不高興……”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思念,“而且,我好久沒看見哥哥了,真有點想他呢。”
永琪聞言,沉吟了片刻。他自然明白小燕子的心思,既想給知意送上祝福,又不願讓紫薇為難,更念著許久未見的蕭劍。思索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捏了捏小燕子的臉頰:“這樣吧,你想送什麼,就先準備好。我再讓人備些貴重的物件,一起送過去,對外就說是榮親王府給的賀禮。你那份心意,讓送去的管事單獨交給知意便是,那姑娘心思通透,定然明白你的好意,也不會讓紫薇多想。”
小燕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她猛地摟住永琪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好主意!永琪你太聰明瞭!”說著,她便從鞦韆上跳下來,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鹿,“我現在就去準備!”話音未落,人已經火急火燎地跑向了內院,橙紅色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永琪還有些話沒說完,卡在喉嚨裡,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的笑意。他轉身對身旁候著的小太監吩咐道:“去蕭大人府一趟,請蕭大人晚上過來用膳,就說福晉想念兄長了。”
“嗻。”小太監領命,躬身退了下去。
此時的蕭府,卻透著一股與榮親王府截然不同的沉悶。蕭劍獨自一人躲在練武場裏,手中的長劍寒光凜冽,隨著他的動作,劈出一道道淩厲的劍氣,風聲呼嘯,樹葉簌簌作響。他身上的青色勁裝已經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碎發也被汗水打濕,黏在臉上和脖子上。他此刻滿心焦灼,正為自己和晴兒的婚事發愁。明明兩人情投意合,卻總有諸多牽絆,讓婚事遲遲無法定下,這份壓抑的情緒無處宣洩,隻能通過練武來發泄心中的愁緒,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幾分狠勁,彷彿要將所有的煩悶都劈散。
“大人,榮親王府的小公公來了,說五阿哥請您晚上過去用膳,還說……福晉想念兄長了。”下人輕手輕腳地走進練武場,小心翼翼地稟報,生怕打擾到蕭劍。
蕭劍聞言,手中的長劍“唰”地一聲收勢,劍尖穩穩地落在地上,濺起一點塵土。他收起滿身的戾氣,臉上恢復了平日裏的沉穩,對著榮親王府的太監抱拳回應:“多謝公公跑一趟,煩請轉告五阿哥,蕭劍沐浴一番,換身衣裳便來。”
小太監應聲退下後,蕭劍隨手將長劍遞給一旁的僕從,指尖劃過微涼的劍身,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自然知道,小燕子說想念他不過是個由頭,怕是有要事商量。畢竟,他們昨天才剛和柳青在小燕子新開的茶樓見過麵,如今突然請他赴宴,定然是有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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