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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三十歲的蕭寒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鏡片中武貴妃那張陰毒的臉,眼底的血絲寸寸崩裂。
李婉兒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個他視若珍寶,甚至不惜為此逼死我的孩子,竟然是個野種?!
“不......不是的......”
李婉兒徹底瘋了,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著想去捂住鏡片:
“義母在胡說!將軍,你信我!”
可鏡中的畫麵仍在繼續。
武貴妃冷笑著,一字一句,如淬毒的冰錐:
“蕭寒不過是個被權勢迷了眼的蠢貨,等他助我兒登基,再用這個孽種的身份徹底搞垮他,外祖家的三十萬兵權,就是我們的了!”
“哈哈哈,長樂那個蠢女人,到死都不知道,她愛上的男人,不過是我手裡的一把刀!”
真相如驚雷,在我腦中轟然炸開。
原來,從慶功宴的那杯毒酒開始,我的人生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毀我的容,是為了離間我和蕭寒。
捧殺蕭寒,是為了奪我外祖家的兵權。
而我,這個萬千寵愛的長樂公主,不過是他們權謀棋盤上,一枚註定被犧牲的棋子。
何其可笑!
“啊!”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三十歲的蕭寒雙目赤紅,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十年來的薄情寡義,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親手將自己和心愛之人,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猛地掙脫虛空的禁錮,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撲向李婉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你敢騙我!”
他咬牙切齒,那力道,比之前掐我時狠了十倍不止。
李婉兒被掐得翻起白眼,雙腿亂蹬,卻還死死抓著那片鏡子碎片,眼神怨毒地看著我。
“都怪你......都怪你!李長樂!若不是你出現,我本該是未來的皇後!”
“住手!”
少年蕭寒踉蹌著衝過來,一腳踹在三十歲蕭寒的背上,將他踹開。
他擋在我身前,那雙曾滿是赤誠的眼,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死寂和絕望。
他緩緩跪下,不是對著我,而是對著那七片映照著我十年苦楚的鏡片。
“公主......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
“我不該妄想改變過去......是我太天真,是我一次次地將你推向更深的絕境。”
他抬起頭,那張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那種被現實碾碎後的疲憊。
“既然我無法守護你,那就讓我用這條命,換你未來的平安。”
少年蕭寒猛地奪過一片最大的鏡片,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我用我的命,換她重活一世!”
“不!該死的是我!”
三十歲的蕭寒嘶吼著,也衝了過來,試圖搶奪鏡片:
“是我識人不清,是我害了你!該用命去換的,是我!”
兩個時空的蕭寒,為了替我去死,扭打成一團。
我冷眼看著這場荒謬的鬨劇,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夠了。”
我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個男人同時僵住。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死。”
我一步步走過去,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撿起地上那片沾著李婉兒黑血的鏡片。
“我要的,是你們悔恨的活。”
活在這無儘的悔恨與痛苦裡,親眼看著我,如何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話落,我抬起手,鋒利的鏡片對著自己的,狠狠劃下!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我的正紅長裙。
我舉起流血的手,對著那七片懸浮的鏡片,一字一頓,立下我的血誓。
“我,長樂公主李長樂,願以十年壽元為祭,換我人生重來,與蕭寒......永不相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七片鏡片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將整個虛空吞噬。
而兩個蕭寒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