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家裡,她可是有特權的,洗碗這種事從來輪不到她,以前是媽洗,媽忙了就是三個哥哥輪流洗。
回到房間,林菀把門栓插好。
她呈大字型倒在那張柔軟的小床上,看著糊著報紙的天花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演戲真累。
不過,既然這婚是非結不可了,那就得好好規劃規劃這“婚後生活”。
那個陸時年,冷麪閻王是吧?
林菀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手指卷著髮梢,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如果是正常的軍嫂隨軍,那就是去當賢內助的。洗衣做飯帶孩子,還得處理那一堆雞毛蒜皮的家屬院關係。
但我林菀偏不。
要是那陸時年敢有意見,我耍無賴。
隻要我足夠作,就冇有離不掉的婚!
這可是兩全其美的法子。既全了老兩口的麵子,最後還能順理成章地恢複單身。
簡直完美。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外麵的知了叫得人心煩。
“吃飯了!”
堂屋傳來趙春花的大嗓門。
林菀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髮,推門出去。
堂屋裡,一家人已經坐齊了,除了林大強。
趙春花坐在主位上,臉色紅潤,哪裡還有早上那副哭天搶地的樣子。看見林菀出來,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一隻蚊子。
“菀菀起來啦?快,坐媽身邊來。”趙春花殷勤地拍了拍身邊的凳子,“晚上給你烙了蔥花餅,用了足足的油,香著呢!”
林菀也冇客氣,走過去坐下。
桌上果然擺著一摞金黃酥脆的蔥花餅,還有一盆南瓜粥。
林菀拿起一張餅咬了一口,外酥裡嫩,蔥香濃鬱。彆的不說,趙春花這一手麪食手藝確實冇得挑。
“媽,爸怎麼樣了?”
林菀一邊嚼著餅,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瞬。
林向西淡定地推了推眼鏡,夾了一塊鹹菜。
趙春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
“呃……那個……好多了,好多了。”趙春花磕磕巴巴地解釋,“喝了你喂的藥,發了一身汗,這會兒燒已經退下來了。就是……就是人還有點虛,得養著,我就冇讓他出來吹風。”
“哦,是嗎?”
“那是好事啊。”
林菀點了點頭,身子往前探了探,“既然爸鬆快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過媽,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爸這年紀也不小了,這回燒得這麼厲害,肯定傷了元氣。我看那隨軍的事兒……”
趙春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隨軍咋了?”
“緩緩唄。”
林菀漫不經心地用筷子頭戳著碗裡的鹹菜疙瘩,“本來我是想這兩天就去買票的。可現在爸這身體,我哪能走啊?”
趙春花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不用吧?”趙春花急了,“你爸那就是個小感冒,發發汗就好了。那陸家那邊都已經去信說了大概日子了,咱要是拖著不去,人家不得有意見?”
“有意見就有意見唄。”
林菀臉一沉。
“媽,是在陸家的麵子重要,還是我爸的命重要?百善孝為先,我要是為了嫁個男人,連親爹病重都不管不顧地跑了,那姓陸的要是知道了,能看得起我?隻會覺得咱們老林家教出來的閨女是個白眼狼!”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趙春花直接懵了。
她張著嘴,半天冇憋出一個字來。這邏輯嚴絲合縫,她要是敢反駁,那就成了她不在乎老頭子的命。
就在這時候。
“啪!”
一聲脆響。
一直埋頭扒飯的老三林向南,猛地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力道大得,震得桌上的鹹菜盤子都跳了一下。
趙春花被嚇得一哆嗦,剛想罵人,卻見林向南黑著一張臉,看都冇看她們一眼,抓起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嚼得咬牙切齒。
他站起身。
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外衝。
“這孩子,吃火藥了?”趙春花看著老三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
“媽,彆管他。中午就這樣了。”
一直在旁邊安靜喝粥的老二林向西,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老三那是心裡憋著火呢,讓他去外麵吹吹風就好了。”
林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重新端起碗,心情頗好地又喝了一大口粥。
“媽,您也彆急。”林菀看著一臉愁容的趙春花,很是貼心地安慰道,“反正我和陸營長的證都領了,這人也跑不了。我就在家多伺候爸一個月。等爸好了,我就哪天走。這總行了吧?”
一個月?
趙春花聽得眼前一黑。
昨晚那老頭子為了裝病,在被窩裡塞了好幾個燙手的石頭,這會兒大腿根都被燙紅了一片,正躺床上哼哼呢。要是真讓他在床上再躺一個月裝病號,那還不得把人給憋瘋了?
“不用不用!”趙春花連連擺手,“你爸身子骨硬朗著呢!我看……我看很快就能好了!”
林菀挑眉,“媽,您是大夫啊?說好就好?這發燒可是要反覆的,萬一明天剛好點,後天又燒起來了咋辦?穩妥點,還是觀察觀察再說。”
趙春花隻覺得嘴裡發苦。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早知道就不讓老頭子裝這麼狠了!
……
這頓飯,趙春花吃得那是味同嚼蠟。
等收拾完碗筷,她火急火燎地就鑽進了裡屋。
林菀也冇攔著,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回屋簡單洗漱了一下,早早就躺下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灑在炕上暖洋洋的。
林菀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推開房門。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一道矯健的身影在院子當間兒忙活。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腱子肉,手裡掄著一把大斧頭,對著豎在地上的木墩子,“哢嚓”就是一下。
手臂粗的硬木柴火,應聲而裂,乾脆利落。
林菀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一幕。
那是林大強。
這老頭子今兒個氣色那叫一個紅潤,哪還有半點昨天要死要活的樣子?那一斧頭下去的力道,怕是連老虎都能劈死兩隻。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林大強動作一頓,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