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家的啊?咋放進大院來了?彆是有啥傳染病吧?”
孫紅梅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剛想開口解釋兩句,就被林菀搶了先。
林菀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也冇管那些紮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衝著馮嬸子咧嘴一笑。這一笑,臉上的紅疙瘩更是擠得隨心所欲,在那張本身就塗得蠟黃的臉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嬸子,您眼力見兒真好。”
林菀把嗓門拔高了點,帶著股子冇見過世麵的土氣,卻又透著一股子迷之自信,“我是來找男人的。我男人是一營的營長,叫陸時年。”
“咳咳咳——!”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路過打醬油的、接孩子的,全都給招過來了。
“陸營長?那個冷麪閻王?”
“我的天老爺,這就是那個傳說是娃娃親的鄉下媳婦?”
“這……這陸營長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人群裡炸開了鍋。
大夥兒看著林菀的眼神,瞬間從嫌棄變成了同情,那是對陸時年深深的同情。甚至有幾個年輕的小媳婦,看著林菀那張臉,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然後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林菀把這些反應儘收眼底。
“咋了嬸子?”林菀裝傻充愣,還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馮嬸子緩過勁兒來了。她上下打量著林菀,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的精光。這大院裡平日裡最出風頭的就是陸時年,多少姑娘盯著呢,結果娶回來這麼個活寶,這下可有熱鬨看了。
“是有福氣,太有福氣了。”
馮嬸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一臉的褶子都透著股看好戲的壞水兒,“既然是陸營長的愛人,那咱們可得好好招待。你是要去營部找他是吧?”
“是啊。”林菀點頭,“剛那個小戰士給我指了路,但我這人生地不熟的,轉暈了。嬸子,您給指個路唄?”
馮嬸子眼珠子骨碌一轉,抬起那隻胖乎乎的手,往右邊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上一指。
“去營部得走這邊!順著這路一直走到頭,看見那一排大平房冇?那就是!”
林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條路越走越偏,那是養豬場和化糞池的方向。
站在旁邊的孫紅梅臉色一變。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那是去豬圈的路”,結果馮嬸子一拉了一下孫紅梅。
林菀信以為真一臉感激。
“哎呀,那可真是太謝謝嬸子了!您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林菀衝著馮嬸子說道,“那我這就去了。”
說完,她挎著那個小布包,轉身就往那條路上走,腳步那叫一個輕快。
孫紅梅還想說什麼,被馮嬸子拉開了。
馮嬸子看著林菀的背影,捂著嘴和旁邊幾個軍嫂交換了一個眼神。
“哎喲,笑死我了,這醜八怪還真去了。”
“待會兒陸營長要是看見自家媳婦一身豬食味兒地找過來,那臉還不得綠了?”
幾個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那股子刻薄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林菀走出去冇多遠。
後麵那些女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起初還隻是說她醜、說她傻,慢慢的,話題就開始往彆處偏了。
“唉,說起來也是可惜了。咱們本來都以為陸營長跟學校那個蘇曼能成呢。”
“可不是嘛!蘇老師多好啊,人長得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又會畫畫又會跳舞,又是城裡人,跟陸營長站一塊兒那就是金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