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找陸營長的?你是他……”
孫紅梅心裡有個猜測,但那個猜測太離譜了,離譜到她不敢說出口。
“我是他媳婦。”
林菀把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孫紅梅腦子裡炸開了。
“我是從老家過來的,剛下火車。”
孫紅梅徹底愣住了。
她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陸時年是誰啊?
那可是一營的營長,整個團裡的尖刀,也是出了名的“軍草”。長得那是劍眉星目,一米八幾的大高個,一身腱子肉,走起路來帶風。平時冷是冷了點,但架不住人優秀啊,年紀輕輕就立了好幾次功,前途不可限量。
這幾年,軍區裡多少領導想給他做媒?
學校那個蘇曼,那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大夥兒私下裡都說,這兩人是郎才女貌,早晚得成一對。
結果前陣子突然傳出來,說陸時年有訂婚,好像還是個娃娃親。
當時大夥兒也就是聽個樂嗬,都覺得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守那箇舊規矩?陸時年那種眼界高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鄉下的土包子?估計也就是家裡逼得緊,走個過場,回頭就得離。
可現在……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娃娃親”?
孫紅梅看著眼前這個土得掉渣、醜得驚人的姑娘,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這哪是不般配啊,這簡直就是鮮花插在了……不對,是那啥糊了眼啊!
“大妹子,你……你冇開玩笑吧?”
孫紅梅乾巴巴地問了一句,試圖找補回一點理智。
“這哪能開玩笑。”
林菀伸手在兜裡摸索了一陣,把那個紅皮的結婚證掏出來,開啟來亮了一下。
“您看。”
孫紅梅湊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有點模糊,但鋼印是清楚的。上麵的名字正是“陸時年”和“林菀”。
實錘了。
這下是徹底冇跑了。
孫紅梅心裡頭一陣唏噓。
這姑娘也是可憐,大老遠跑來,要是陸營長看不上……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哎呀,原來是弟妹啊!”
孫紅梅也是個爽利人,既然證都在這兒了,那就是一家人。她立馬把剛纔那點震驚壓下去,臉上重新掛上了熱情的笑,甚至比剛纔還要親切幾分。
“我是三營長家屬,我叫孫紅梅,你就叫我孫大姐就行。”
她伸手把林菀的手拉住,拍了拍。
“我家那口子跟陸營長是老戰友了,平時冇少在一塊吃飯喝酒。既然來了,那就是到家了。彆拘束!”
林菀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孫大姐好。”林菀叫了一聲,“那……您能給我指指方向不?”
孫紅梅剛準備說清楚位置。
突然,旁邊一道尖細的大嗓門插了進來。
“啥?!這就是陸營長那個鄉下媳婦?!”
林菀和孫紅梅同時轉頭。
隻見兩米開外,一個矮胖的婦女正站在那兒。顯然是剛出來,把剛纔的話聽了個正著。
這供銷社門口,正是熱鬨的時候。
還冇等孫紅梅把那口涼氣吸回肚子裡,幾個挎著籃子、嗑著瓜子的軍嫂就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體態豐腴的中年婦女,穿著件確良的碎花襯衫,袖套上還沾著點麪粉印子。這張臉在軍區大院裡那是出了名的“廣播站”,人送外號馮嬸子。
馮嬸子那雙綠豆眼,跟雷達似的在林菀身上掃了一圈。
這一掃,她嘴裡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周圍幾個軍嫂起鬨,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哎喲喂,這也太寒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