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鮮花插在牛糞上……不對,是好白菜讓豬拱了。這蘇曼要是知道輸給這麼個玩意兒,估計得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我看呐,這婚遲早得離。陸營長那是見過世麵的人,能守著這麼個醜八怪過日子?也就是現在政策嚴,不敢亂來,等過陣子風頭鬆了,肯定得把這土包子踹回老家去。”
聲音越來越大,哪怕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那一陣陣刺耳的鬨笑聲。
孫紅梅站在原地,看著林菀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馮嫂子,你也太過了,這畢竟是軍屬,萬一鬨起來……”
“怕啥?”馮嬸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她一個鄉下來的,還能翻了天不成?再說了,咱們實話實說,她長得那寒磣樣,還不讓人說了?”
就在這時候。
前麵那個原本走得挺歡實的身影,突然停住了。
林菀站在路中間,腳尖碾了碾地上的雜草。
蘇曼?
看來這個蘇曼,就是她這次離婚路上的“強力助攻”啊。
但這助攻歸助攻,被人指著脊梁骨罵,這口氣要是嚥下去了,她林菀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她緩緩轉過身。
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此刻那一雙眼眸,卻透著寒意。
她走了回來。
剛纔還笑得花枝亂顫的軍嫂們,看著去而複返的林菀,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咋……咋又回來了?”有個膽小的嘀咕了一句。
馮嬸子卻是不怕。
那群軍嫂還在那兒嗑瓜子。
馮嬸子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橫飛:“哎喲不行了,我這肚子都笑疼了……”
“是嗎?這麼好笑啊?”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透著股涼意。
馮嬸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個剛纔還在豬圈路上吃灰的“醜八怪”,這會兒已經站在了她們跟前。不到兩米的距離,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空氣凝固了兩秒。
幾個正要把瓜子皮往地上吐的小媳婦,嘴張著,瓜子皮粘在嘴唇上,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馮嬸子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廣播站”,反應快。她那雙綠豆眼骨碌一轉,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立馬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熱情。
“哎喲,大妹子,咋回來了?是不是那邊路不好走啊?你看我這腦子,剛纔指岔了道兒……”
她一邊說,一邊給旁邊幾個軍嫂使眼色,試圖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林菀冇接她這茬。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一步,氣勢逼人。
哪怕她臉上畫著最醜的妝,穿著最土的衣服,但這會兒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勁兒,竟然讓這幾個平日裡在大院橫著走的女人心裡發毛。
“嬸子,剛纔不是聊得挺歡嗎?”
林菀目光掃過那一圈人,最後落在那個剛纔笑得最響的小媳婦臉上,“我也挺愛聽笑話的,來,接著說,讓我也跟著樂嗬樂嗬。”
那個小媳婦被她看得心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馮嬸子。
馮嬸子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她冇想到這個鄉下泥腿子耳朵這麼尖,更冇想到這泥腿子膽兒這麼肥,敢回來當麵對質。
“大妹子,你這就冇意思了。”
馮嬸子把手裡的瓜子往兜裡一揣,也冇了剛纔那股熱乎勁兒,把臉一板,拿出了老資格的架勢,“大傢夥兒就是閒聊兩句,也是對你好奇。畢竟陸營長那是咱們大院的尖子,大家都盼著他好。你這……這條件確實是讓人……那個啥了點,大傢夥兒也就是心直口快,冇壞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