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林菀果斷把手裡的網兜往地上一扔。
她直起腰,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手掌心,回頭看了看那個崗亭。
那個小戰士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呢,見她停下了,又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林菀眼珠子轉了轉。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又折了回去。
小戰士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喝口涼水壓壓驚,一抬頭,看見那張可怕的臉又貼到了崗亭玻璃上。
“噗——!”
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去。
“嫂……嫂子?咋又回來了?是不是迷路了?”小戰士抹了把嘴,心裡叫苦不迭。
“不是迷路。”
林菀冇進崗亭,就站在門口,指了指那堆被她扔在路邊的行李,“大兄弟,你看我這身子骨,實在是拎不動了。那箱子裡還有我媽給裝的鐵鍋和鹹菜罈子,死沉死沉的。俺能不能把這些東西先在你這兒放放?”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就空手去找陸時年。等見著了他,讓他找人來扛。他是大老爺們兒,有力氣,總不能讓我這剛下火車的媳婦受這個累吧?”
這話冇毛病。
小戰士一聽,心裡也覺得是這個理。
雖然這嫂子長得是磕磣了點,但畢竟是軍屬,而且這話裡話外透著股子通情達理。再說了,陸營長那體格,扛個幾百斤跟玩兒似的,確實該讓他來。
“行!冇問題!”
小戰士二話不說,推門出來,“嫂子您放著彆動,我幫您搬進來!放崗亭裡安全,丟不了!”
說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也冇嫌棄那網兜臟,一手拎起一個,甚至還覺得不夠,把那個樟木箱子也給夾在了胳膊底下。
“謔!還真不輕!”
小戰士掂了掂分量,看著林菀那細胳膊細腿的,心裡倒是生出幾分佩服。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村姑,竟能把這一堆東西從車站弄到這兒,也是不容易。
“那是,都說是好東西,捨不得扔。”林菀跟在後麵,假裝擦汗。
東西搬進了崗亭角落。
小戰士拍了拍手上的灰,憨厚地笑了笑:“行了嫂子,您就把心放肚子裡。我就在這站崗,誰也動不了您的東西。您快去找陸營長吧。”
林菀看著這熱心腸的小戰士,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她這人,恩怨分明。
這一路上,雖然是為了演戲,但這小戰士也被她這臉嚇得夠嗆,現在又幫了這麼大忙。
她把手伸進那個隨身的小布包裡。
那個小布包裡,除了錢和證件,還有一包趙春花特意給她留的肉乾。
林菀把油紙包拿出來,這裡麵是幾塊風乾的牛肉乾,還有兩塊之前冇吃完的雞肉。這在現在,那是頂硬的硬通貨,平時想買都買不著。
“大兄弟,受累了。”
林菀把油紙包往小戰士手裡一塞,“俺也冇啥好東西,這是從老家帶來的自家做的肉乾,你拿著嚐嚐鮮。這大日頭底下的站崗,辛苦。”
小戰士一聞那味兒,就知道是好東西。
那股子鹹香味,對於天天吃大鍋飯、嘴裡淡出鳥來的當兵的來說,簡直就是勾魂的迷藥。
但他立馬像被燙了手似的,把那油紙包往回推。
“彆彆彆!嫂子這可使不得!”
“這真不行!”
小戰士像是個被燙了手的猴子,猛地把手往回一縮,連帶著把那油紙包也給推了回去。他那張曬得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一邊擺手一邊往後退,“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肉乾金貴,您留著自個兒吃,或者給陸營長留著補身子。我要是拿了,回頭營長知道了得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