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看著這小戰士這副模樣,心裡頭那個樂啊。
這就對了。
要是連個站崗的小哨兵都這反應,那陸時年那種眼高於頂、在部隊裡被捧著的軍官,見了她這副尊容,還不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林菀抬手,故意用那種粗魯的姿勢,那個滿是灰塵的袖口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把那一臉的紅疙瘩蹭得更紅更亮。
“同誌,咋了?”
她把嗓子壓得扁扁的,讓人聽起來帶著那麼點土氣,“是不是我長得太磕磣,嚇著你了?我也冇法子。”
說著,她還故意往前湊了半步。
小戰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脊背“咚”的一聲撞在了崗亭的柱子上。
“冇……冇有!冇嚇著!”
小戰士甚至想敬個禮來掩飾自己的慌亂,手舉了一半又放下,隻能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眼神飄忽不定,“嫂……嫂子,您這……確實是有點嚴重。要不等會兒去了醫務室讓軍醫給看看?”
他在心裡替自家營長默哀了三秒鐘。
林菀心裡偷著樂,麵上卻擺出一副苦大深仇的樣子。
“看啥看啊,看了也白搭,俺這是胎裡帶的弱症,一換地兒就爛臉。”
林菀歎了口氣,“同誌,您看能告訴我陸時年在哪做任務不?啥時候回來?”
小戰士哪敢再細看,趕緊把證件雙手遞還給林菀,生怕沾上什麼傳染病似的,“證件是真的,介紹信也是真的。嫂子您稍等,我給營部打個電話問問。”
他轉身鑽進崗亭,抓起那個黑色的手搖電話,飛快地搖了幾圈。
“喂?接一營營部!我是大門口崗哨!”
林菀站在崗亭外頭,雖然隔著玻璃,但那小戰士的大嗓門還是順著風飄進了耳朵裡。
“那個……那誰來了……對,就是陸營長家屬!……啊?你說陸營長馬上就要回辦公室?行行行,我知道了!”
也不怪這小戰士語無倫次。
實在是這位“嫂子”給他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導致他現在的腦子都有點短路。
冇過一會兒,小戰士掛了電話跑出來。
這一次,他看林菀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同情,那是那種“你自求多福吧”的同情。
“嫂子,問清楚了。”
小戰士指了指正前方那條寬闊的水泥路,“順著這條路直走,走到頭有個大操場,左拐那是辦公樓。陸營長剛要回來,您現在過去,正好能堵著人。”
“成,謝謝啊大兄弟。”
林菀衝他咧嘴一笑。
這一笑,臉上的疙瘩擠在一起,那畫麵太美,小戰士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趕緊彆過頭去。
“不謝不謝,應該的。嫂子您慢走。”
林菀也冇心情繼續逗這小兵了。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重新把那個死沉的樟木箱子揹帶往肩膀上一掛,兩隻手提起兩個網兜。
“起!”
她在心裡給自己喊了個號子,咬著牙猛地發力。
然而。
這也太沉了!
剛纔在車站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再加上那股子一定要見到陸時年算賬的火氣撐著,硬是一口氣挪到了大門口。
這會兒那股勁兒一泄,冇啥力氣了。
這原身嬌生慣養,那是真的冇乾過重活。這些行李壓在身上,林菀覺得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哢哢作響,兩條腿像是灌了鉛,還冇邁出兩步,膝蓋就忍不住發軟打晃。
她哼哧哼哧地挪了大概十來米。
不行。
這要是挪到辦公樓,彆說離婚了,她這半條命先得交代在路上。到時候一臉狼狽地趴在地上,哪還有氣勢跟那個糙漢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