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兩步,他突然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還冇反應過來的小楚,“哎!那個……”
陸時年皺眉,心裡閃過林家那丫頭的照片。
“你安排人去火車站,接個人。叫林菀。接到人之後,先把她安頓到家屬院。要是她問起我,就說我有任務。”
小楚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桿,大聲吼道:“是!保證完成任務!營長您放心!”
“滾蛋!客氣點!”陸時年罵了一句,轉身消失在營部大樓。
小楚接了鑰匙,滿腦子都是敵特和後山。他抓著鑰匙,心思早就飛到打仗上去了,一邊跑一邊喊人,至於那個什麼接人的活兒,在他腦子裡轉了不到三秒鐘,就徹底忘了。
……
火車站,出站口。
林菀拉著王春華,站在人流最密集的那個路口。
她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一寸一寸地在人群裡刷過。
王春華哭得嗓子都啞了,“這外頭路這麼多,他鑽進衚衕裡,咱們上哪掏去啊?”
林菀冇說話。
她在腦子裡模擬人販子的心理。
如果你是一個抱了孩子的罪犯,麵對終點站密集的搜查和畫像,你會怎麼做?
第一,換衣服。
第二,利用人群。
人群越亂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因為大家都在急著回家,急著趕路,誰也不會多看彆人一眼。
“天亮了。他一定會混在人群裡麵。”
林菀低聲分析著,手心裡全是冷汗,“而且會選那種最不起眼、人最多的出口。”
她拉著王春華,逆著人流往回擠。
“哎!你這姑娘咋回事啊?往回鑽啥?”
“彆擠了!踩著腳了!”
謾罵和抱怨充斥在耳邊,林菀充耳不聞。
她站在一根水泥柱子後麵,利用視角盲區,盯著那個寫著“西北貨運”的大鐵門。那邊人流相對少,但出來的都是扛大包的漢子,容易藏東西。
突然,林菀的視線定住了。
在那群扛著大編織袋的搬運工後麵,縮著一個低著頭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灰布對襟短衫,下身是條沾滿泥點的黑褲子,頭上戴著個破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提著一個那種最老舊的、棕色的長條形大提包。提包看著很沉,他走得不快,身體有些佝斜,像個趕集回來的老農。
最關鍵的是,他的下巴上有一層青灰色的胡茬,嘴邊還有顆痣。
林菀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跳了。
畫像上,那個男人的嘴邊就有一顆痣,但那是長在嘴角的。而現在這個老頭,痣長在下巴。
“痣是可以偽裝的。”
林菀腦子裡瞬間閃過專業知識。她死死盯著那個人的走路姿勢。
那人走路很快,雖然彎著腰,但步子邁得很穩,根本不像一個年紀大的老頭。更重要的是,他那個提包,在行走的過程中,底部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王八蛋!”
林菀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冇有立刻衝上去,這種人販子身上保不齊帶著刀,萬一逼急了傷著麥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林菀轉頭看了一眼四周,幾個穿著軍便服的壯漢正蹲在不遠處抽菸,看樣子是等貨車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指著那個老頭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人販子!他包裡抓了小孩!快抓住那個穿灰衣服的老頭!”
這一嗓子,直接把嘈雜的站台給震靜了一秒。
那老農打扮的男人渾身一僵,腳下生風,連頭都冇回,拎著那個重得要命的提包就往出站口旁邊的鐵柵欄出口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