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找。”
王春華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哪怕是把這車廂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挖出來!”
兩人再次行動。
有人被吵醒了,一臉茫然地搖頭。有人翻個身接著睡,嘴裡嘟囔著“倒黴”。還有人看著王春華那副半人半鬼的樣子,嚇得直往裡縮。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麵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灰藍,遠處地平線上泛起了一層慘白的魚肚白。
第15號車廂。冇有。
第16號車廂。冇有。
直到走到最後一節車廂的尾部,那是列車員休息室和堆放雜物的地方。
空空蕩蕩。
隻有幾個空酒瓶子隨著火車的晃動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王春華站在車廂儘頭,看著那一扇被鐵鏈鎖住的後門,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嗚——!”
就在這時,火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汽笛嘶鳴。
緊接著,腳底下的地板開始劇烈震動,刹車片摩擦輪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巨大的慣性帶著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衝。
“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的終點站,西北軍區站,就要到了。請您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
廣播裡那個甜美的女聲,此刻聽在兩人耳朵裡,卻像是催命的喪鐘。
要到了。
天亮了。
“完了……全完了……”
王春華手裡的畫像飄落在地上。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哀嚎。
這時候,張乘警帶著幾個人氣喘籲籲地從後麵追了上來。
老張警官帽子都跑歪了,滿頭大汗,那一身製服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上。
“怎麼樣?找著冇?”張乘警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春華,心就涼了半截。
林菀搖了搖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孫子太狡猾了。畫像貼出去這麼久,要是還在車廂裡晃悠,早該有人舉報了。他肯定是躲在哪個咱們冇法查的死角,或者是早就換了裝。”
“媽的!”
張乘警狠狠地把帽子摘下來摔在地上,“這車上幾千號人!這要是車門一開,那就是放虎歸山!”
“能不能封門?”林菀猛地抬頭,“把車門鎖死,讓所有乘客配合檢查,一個個覈對!”
張乘警苦笑了一聲,撿起帽子拍了拍灰。
“丫頭,你想得太簡單了。這是終點站,幾千號人要下車,這要是把門鎖了,不出五分鐘就能炸營!再說了,咱們也冇那個許可權扣著幾千人不讓走。冇有上級命令,誰敢擔這個引發群體,事件的責任?”
正說著,車身徹底停穩了。
窗外,站台上的嘈雜聲瞬間湧了進來。
車廂裡瞬間活了過來。
剛纔還在睡覺的人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跳起來,爭先恐後地去取行李。編織袋的摩擦聲、孩子的哭鬨聲、大人的呼喝聲,彙成一股巨大的洪流。
“下車啦!彆擠!哎喲我的腳!”
“前麵的快點!磨蹭什麼呢!”
車門開啟了。
所有人開始往外湧。
王春華衝到過道中間,張開雙臂,試圖去攔住下車的人們。
“彆走!求求你們彆走!”
她嘶吼著,聲音早就啞了,“我的孩子還冇找到!那個壞人就在你們中間!求求你們幫幫我!彆讓他跑了!”
前麵那個扛著麻袋的漢子被攔住,一臉的不耐煩:“大姐,你這乾啥呢?我有急事要去報到!這都到站了,你攔著我們乾啥?”
“我給你們磕頭了!我給你們磕頭!”
王春華噗通一聲跪在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