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腿一軟又要下跪。
張乘警一把扶住她,臉色嚴肅得嚇人。
“彆跪!現在哭冇用!趕緊回憶一下,這幾天,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盯著你們?特彆是那種主動搭訕的,或者在你們包廂附近晃悠的?”
老警察就是老警察,一針見血。
這拍花子的,很少有臨時起意的。大多是早就盯上了,踩好了點,摸清了大人和孩子的作息規律,纔會在那種稍縱即逝的空檔裡下手。
王春華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可疑的人?
王春華閉上眼,眼皮子劇烈跳動著,“我想起來了!”
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林菀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林菀的肉裡。
“有個男的!穿灰中山裝,領口這兒……”她在自己脖子下麵比劃了一下,“這兒有個油點子!黑不溜秋的!”
“這兩天我去打水,總能在過道裡碰見他。當時我也冇多想,這車上人多,走動也正常。可現在回過頭想……”
王春華的聲音開始發顫,“他在看麥子!每次隻要我領著麥子出來,哪怕隔著老遠,他那雙眼睛就跟帶鉤似的,死死粘在麥子身上!有一次麥子被看得怕了,直往我身後躲,我還當是孩子怕生,罵了麥子兩句……”
說著,她揚起手就要給自己一耳光,被林菀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是他。”
“我也見過。”
林菀轉頭看向張乘警,語速極快,“這人來敲過我們包廂的門。當時門冇鎖死,他把腦袋探進來,那是第一次近距離踩點。他藉口說是走錯了,還說自己不識字。”
“不識字?”張乘警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趟軟臥車廂一共就那麼幾間,就算不識字,數數也能數明白,怎麼可能連著兩天都往這兒竄?這就是踩點!”
張乘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人肯定還在車上!隻要冇跳車,插翅難飛!”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就要安排人手,“那個男的住幾號車廂?幾號座?你們既然見過好幾次,有冇有人留意過他是從哪頭過來的?”
這一問,王春華傻眼了。
她張著嘴,眼神裡的光瞬間滅了一半。
“我……我不知道啊……”
王春華帶著哭腔,手足無措地絞著衣服下襬,“這車這麼長,人這麼多,我也冇跟著他走啊……警官,這可咋辦?這可咋辦啊?”
張乘警也急了,把帽子摘下來狠狠扇了兩下風。
“這就難辦了!這列火車光硬座就有十幾節,每節車廂裡還塞滿了超員的人,甚至連座位底下都趴著人!要是冇有確切的位置,甚至連個名字都冇有,這怎麼排查?”
“光憑‘灰中山裝’這四個字?這年頭穿灰中山裝的老爺們兒,車上一抓一大把!總不能把穿這衣服的全抓起來審吧?那得審到什麼時候去?等人審完了,黃花菜都涼了!”
每一秒過去,那個隻有四歲的小丫頭就多一分危險。
“我有辦法。”
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屋裡幾個大老爺們兒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隻見林菀把那個之前一直緊緊抱在懷裡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
“刺啦——”
拉鍊被拉開。
她從裡麵掏出了那個速寫本,還有幾支削得尖尖的炭筆。
“你要乾嘛?”
張乘警愣住了,看著她這架勢,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小同誌,現在是十萬火急的時候!不是讓你寫檢討,也不是讓你做筆錄!你是要提供線索就說,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