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的小乘警也忍不住插嘴:“就是啊,咱們這正商量抓人方案呢,你拿個畫本出來添什麼亂?”
王春華也懵了,她拽了拽林菀的袖子,眼神裡全是乞求:“大妹子,你這是……”
“我能把他畫出來。”
林菀冇理會那些質疑的目光,她直接把本子翻開。
“與其咱們在這兒乾巴巴地形容什麼圓臉方臉,不如直接把臉給你們看。”
“畫出來?”
張乘警氣樂了。
他乾了二十年警察,見過說書的,見過唱戲的,還冇見過在案發現場要畫畫的。
“小姑娘,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這可不是你們學校的美術課!人的記憶是有偏差的,你晃眼一看記得那點東西,畫出來能有幾分像?萬一畫錯了,誤導了咱們的搜查方向,這責任你擔得起嗎?這可是一條人命!”
張乘警擺了擺手,轉身就要往外走,“行了,彆胡鬨了!小李,叫上幾個兄弟,咱們先從兩頭堵,挨個車廂過篩子!哪怕是大海撈針也得撈!”
“站住!”
林菀突然拔高了音量。
她甚至把手裡的炭筆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
“大海撈針?等你把這十幾節車廂篩一遍,那人早就給孩子換了裝,甚至可能餵了藥塞進麻袋裡了!到時候你就算站在他麵前,你也認不出來!”
林菀眼神銳利,死死盯著張乘警。
“我是專業的。給我點時間,如果畫得不像,你們再撈也不遲!”
這股子氣勢,竟然把那個見慣了風浪的老乘警給震住了。
張乘警停下腳步,狐疑地打量著這個小姑娘。
“行!”
張乘警咬著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要是畫不出來個四五六,彆怪我給你按個妨礙公務的罪名!”
林菀冇再廢話。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那個男人的臉在腦海中浮現。
昨天中午,包廂門口。
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眼角堆積的眼屎。
笑起來露出的那口被煙燻得焦黃的大板牙,那是常年抽劣質菸草留下的痕跡。
還有那個鼻子,鼻翼兩側有點紅腫,那是酒糟鼻的前兆。
顴骨很高,掛不住肉,顯得臉頰有些凹陷,透著一股子尖酸刻薄的猥瑣勁兒。
所有的細節,在她那個經過無數次素描訓練的大腦裡,被迅速拆解成線條、光影和結構。
睜眼。
落筆。
“沙沙沙——”
炭筆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擦,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音。
這一刻,林菀的手腕像是裝了馬達,穩得可怕。
先是一個輪廓。
不是那種死板的圓圈,而是幾筆就勾勒出了那種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有些畸形的頭骨形狀。
接著是眼睛。
炭筆重重壓下去,眼窩深陷,那種賊眉鼠眼的三角眼躍然紙上。
再是鼻子、嘴巴、那顆長在嘴角的黑痣……
屋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還有王春華由於過度緊張而粗重的呼吸聲。
張乘警本來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站在旁邊,想等著時間一到就訓人。
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從不屑,到驚訝,再到震驚。
這哪是畫畫?這簡直就是在影印!
林菀手腕一甩,炭筆在紙上拉出最後一道陰影。
“好了。”
她撕下那張紙,往桌子上一拍。
“是不是他?”林菀轉頭看向王春華。
王春華顫顫巍巍地湊過來。
隻一眼。
“是他!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王春華指著那張畫,手指頭都在哆嗦,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大妹子,你怎麼畫得這麼像?這簡直就像是把他那張臉皮扒下來貼在紙上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