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極快,“冷靜點!告訴我,確切時間!你進廁所多久?出來多久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逼得王春華不得不強製讓腦子轉動起來。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就……就剛纔。”王春華抹了一把臉,聲音還是抖的,“我想著現在是大半夜,大家都睡了,走廊裡也冇人。麥子睡得迷迷糊糊要尿尿,我就帶她來了。我想著廁所臟,味兒大,就讓她在門口等著,我先進去方便一下順便沖沖水……”
“我就蹲了一小會兒!頂多兩分鐘!真的就兩分鐘!”
王春華說著又要哭,“我在裡麵還跟她說話呢,問她怕不怕。剛開始她還應聲,後來……後來我就聽見外麵也冇動靜了。我提上褲子衝出來一看……門口空了……”
兩分鐘。
林菀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節車廂是軟臥,人少,兩頭都有連線處。兩分鐘的時間,足夠一個成年男人抱著一個三十多斤的孩子跑出兩節車廂。
“剛纔這十幾分鐘裡,火車減速或者停站了嗎?”林菀追問。
“冇……一直在跑,冇停。”王春華雖然慌,但這點感覺還是有的。
冇停就好。
隻要車冇停,人就還在車上!
但如果對方有同夥,或者是有經驗的老手,他們會迅速給孩子換裝、喂藥,混入硬座那種人擠人的車廂裡。一旦天亮到站,人流一衝,那就真是大海撈針了。
“起來!”
林菀手上用力,幾乎是把王春華提溜起來的,“彆在這兒浪費時間。現在,立刻,跟我去找乘警!”
“找……找警察?”王春華腿還是軟的,全靠林菀撐著。
“對!封鎖車廂,挨個排查!”
林菀甚至冇回包廂去拿東西,把那個裝錢的布包往懷裡緊了緊,拽著王春華就往列車員室的方向跑。
深夜的硬座車廂連線處,那是真的難走。
滿地都是蜷縮著睡覺的人,有的躺在座位底下,有的靠著甚至直接鋪張報紙睡在過道上。
林菀顧不上禮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去。
“讓讓!都讓讓!有急事!”
有人被踩醒了,罵罵咧咧地抬起頭,剛想發作,看見兩個女人披頭散髮、一臉煞氣地狂奔,到嘴邊的臟話又嚥了回去。
乘警辦公室在餐車後麵那節。
門虛掩著。
林菀也冇敲門,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屋裡煙霧繚繞。
一個四五十歲的老乘警,製服釦子解開了兩顆,正坐在桌子後麵抽菸,手裡拿著個大茶缸子。看見有人闖進來,眉頭一皺,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頓。
“乾什麼乾什麼!大半夜的闖什麼闖!懂不懂規矩!”
老乘警姓張,乾這一行二十年了,什麼陣仗冇見過,但這股子威嚴勁兒還是有的。
“報警!孩子丟了!”
林菀冇廢話,把氣喘籲籲的王春華往前麵一推,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就在剛纔,軟臥車廂,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名叫麥子。母親上廁所的功夫,就在門口被人抱走了。作案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什麼?!”
張乘警手裡的煙差點燙了手。
他在車上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四個字——孩子丟了。這年頭,拍花子的喪儘天良,要是真在自己管轄的車上出了這事兒,那可是大事故。
他那一臉的疲憊瞬間冇了,騰地一下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
“確定是被人抱走的?不是孩子自己亂跑?”
張乘警雖然急,但還得確認。
“不可能!”王春華這時候緩過一口氣,尖叫起來,“我家麥子最聽話!我讓她在門口等,她一步都不會挪!絕對是被人抱走的!警官,我就兩分鐘冇看住啊……求求你救救我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