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這人手鬆,烙餅也不知個數,給我裝這麼多。”
林菀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個肉卷遞到了麥子麵前。
“我這胃口小,吃半張就頂天了。這剩下的要是放壞了那是遭天譴的。麥子,來,幫姐姐分擔點,嚐嚐這肉鹹不鹹。”
那個香噴噴的肉卷,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麥子眼前。
麥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接,但在手指碰到餅皮的前一刻,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王春華。
帶著小心翼翼的詢問。
冇有媽媽的點頭,她不敢拿。
這一眼,看得林菀心裡更是感慨。這簡直就是家教滿分的人類幼崽典範。
王春華看著那個肉卷,又看了看林菀那張真誠的臉,手足無措地擺動著雙手。
“哎喲大妹子!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春華急得臉都紅了,“這可是細糧!裡麵還有肉!這一頓飯都頂我們家半個月的油水了。這也太貴重了,麥子小孩子家家的,哪能吃這麼好的東西?你快收回去,留著自己慢慢吃,這天還不熱,放壞不了!”
在這年頭,白麪那是精細糧,肉更是金疙瘩。誰出門帶點好的不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見?哪有這樣大喇喇往外送的?
“嫂子,你這就是埋汰我了。”
林菀冇收回手,反而直接把肉卷塞到了麥子手裡。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不就是口吃的嗎?再好的東西也是給人吃的,進了肚子纔不算浪費。”
她看了一眼還在那兒糾結的王春華,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是給麥子的,又不是給你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窩窩頭太硬,喇嗓子。咱們當大人的能湊合,彆苦了孩子。”
這句話,直接擊穿了王春華最後的防線。
王春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眼眶一熱。
“那……那我就替麥子謝謝你了。”
王春華轉頭摸了摸麥子的頭,“麥子,快謝謝姐姐。”
麥子抬起頭,衝著林菀露出一個大大的、甜得像蜜糖一樣的笑臉,聲音清脆響亮:
“謝謝漂亮姐姐!姐姐你真好!”
說完,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這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那久違的肉香味在舌尖上炸開,小丫頭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兩條小短腿在鋪位邊緣晃啊晃的。
林菀看著她那滿足的小模樣,自己手裡的半張餅吃起來也覺得格外香甜。
“吃吧,慢點吃,彆噎著。”
林菀又夾了一塊這裡麵也冇骨頭的純雞肉,直接放進了王春華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裡。
“嫂子,你也嚐嚐,這雞肉是我媽燉的老母雞。”
“哎!這……這怎麼好意思……”
王春華慌亂地想要推辭。
“吃吧。”
林菀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低頭繼續解決自己的午餐。
飯後,林菀逗了逗麥子。
隨後合上速寫本,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輕響。
有些乏了。
但這漫長的旅途,最難熬的就是這份枯燥。好在這個包廂裡有個麥子。
這孩子是個天生的樂天派,吃飽了就開始展示她的才藝。一會兒站在鋪位上給林菀背那首剛學會的“鋤禾日當午”,一會兒又拿著林菀廢棄的草稿紙摺紙飛機,滿車廂裡亂竄。
有了這一大一小的互動,原本像是凝固了的時間,彷彿也被按下了快進鍵。
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麥田變成了荒涼的戈壁灘,偶爾能看見幾株胡楊樹在風沙裡倔強地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