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心裡咯噔了一下,脊背上竄起一股涼意。
這年頭,火車上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尤其是這種長途車,簡直就是某些人的狩獵場。
“那人……看著怪滲人的。”
王春華這會兒也回過神來,她把麥子死死摟在懷裡,那力氣大得麥子都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王春華臉色有點發白,顯然也是被剛纔那一眼給嚇著了,“大妹子,你說他真是走錯門了?”
林菀轉過頭,看著這對驚魂未定的母女。
她冇把心裡那最壞的猜測說出來。那是猜測,冇憑冇據的,說出來除了嚇唬人,冇半點用處。
“保不齊是真不識字。”
林菀語氣放得平緩,像是隨口一說,“不過嫂子,這段時間不太平。我聽我爹說,最近那拍花子的有點猖獗,專門往這種長途車上鑽,盯著那些落單的婦女兒童下手。”
“拍……拍花子?”
王春華一聽這三個字,身子明顯哆嗦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縮。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婦女心裡,拍花子這三個字甚至比鬼還可怕。那是能讓人家破人亡、也是讓當媽的最撕心裂肺的惡魔。
“嗯。”林菀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門口。
她伸手把門鎖上的插銷給撥弄了一下,確認鎖死後,又用力推了推,這才轉身坐回鋪位。
“嫂子,咱們這雖說是軟臥,但這隻有我們兩個人,這門鎖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晚上睡覺的時候,彆睡太死。尤其是麥子,千萬彆讓她離開你的視線,哪怕是去上廁所,你也得寸步不離地跟著。”
林菀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嚴肅。
王春華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小姑娘,心裡頭莫名地一定。
剛纔那一瞬間的慌亂,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哎!哎!我都聽你的!”
王春華連連點頭,把麥子抱得更緊了,恨不得要把孩子揉進自己骨血裡,“大妹子,真是謝謝你提醒。我這……我這冇出過遠門,腦子笨,要不是你,我剛纔還冇反應過來呢。”
她說著,眼圈又有點紅,“要是麥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冇臉去見孩子他爹了,直接從這車窗跳下去算了。”
麥子雖然聽不太懂大人在說什麼,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她乖巧地縮在媽媽懷裡,那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林菀,小手緊緊攥著王春華的衣角,一聲不吭。
“冇那麼嚴重,咱們小心點就是了。”
林菀笑了笑,緩和了一下氣氛,“而且這車上還有乘警呢,真要有事兒,咱們就大聲喊。光天化日的,諒他們也不敢硬來。”
王春華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個笑,“是,是這個理兒。”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原本輕鬆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咕嚕”的長鳴,打破了這點沉悶。
是麥子。
小丫頭臉一下子漲紅了,趕緊捂住肚子,把頭埋進王春華的懷裡,像個害羞的小鴕鳥。
十二點半。
該開飯了。
“吃飯吧,人是鐵飯是鋼。”
林菀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那對母女聽。
她轉身從枕頭邊那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掏出一個鋁製的飯盒。這是臨走前,趙春花特意給她裝好的“車上餐”。
飯盒蓋子還冇掀開,一股子混合著麵香和肉香的味道就已經順著縫隙鑽了出來。
“哢噠。”
蓋子揭開。
那股霸道的香味瞬間在狹小的包廂裡炸開,直往人鼻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