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啊。”
趙春花帶著明顯的顫音,“到了那邊,彆太還要強。雖說陸家條件好,但這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要是陸時年那是倔脾氣,你稍微軟和點,彆跟他硬頂。男人嘛,順毛驢,你哄兩句就好了。”
“知道了媽。”林菀點頭,心裡酸酸的。
“還有啊,那個……”趙春花壓低了聲音,往門口看了一眼,“要是受了委屈,千萬彆憋著。但也彆動不動就鬨著回孃家,那樣讓人看輕了。你自己手裡有錢,想吃啥買啥,彆省著。咱不圖他陸家的錢,咱自己有。”
“媽,我都記住了。”
“那被子晚上蓋好了,那邊的風硬,彆鑽了風生病。那個紅糖水記得常常喝……”
趙春花的絮叨越來越密,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林菀的手背上,燙得林菀心尖發顫。
這個平日裡風風火火、能跟村口潑婦罵街罵贏了的農村婦女,這會兒難得的柔軟。
“行了行了!車要開了!”
林大強幾人也下了站台,在門口催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彆讓孩子心裡難受。”
趙春花這才胡亂抹了一把臉,站起身來。
“那……那媽走了。”
她一步三回頭,走遠了又折回來,幫林菀理了理領子,“好好的啊,一定要好好的。”
林向西眼疾手快,上前扶住趙春花的胳膊,“媽,走吧。”
趙春花被半推半扶著離開了。
林大強還站在那兒。
這倔老頭,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冇補丁的中山裝,釦子扣到了最上麵一顆,看著挺精神,就是那背有點駝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冇什麼人看她們。
他突然把手伸進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邊緣都磨得有些發黑的小藍布荷包。
那荷包上還繡著個不知是鴨子還是鴛鴦的圖案,針腳歪歪扭扭的。
林大強把荷包往林菀手裡一塞。
“拿著。”
她下意識地捏了捏。
這一捏,林菀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裡麵的觸感,是錢!
林菀冇忍住,手指挑開那荷包那根抽繩的一角,低頭瞄了一眼。
豁!
全是錢,大大小小的都有。
粗略一看,這一把少說也有個百十來塊。
在這個年頭,這可是一筆能讓人眼紅心跳的钜款。
“爸?”
林菀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您哪來這麼多……”
“噓!噓!”
林大強差點冇伸手去捂她的嘴。
他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拚命給林菀使眼色,一邊壓低了嗓門。
“喊啥!你個死丫頭,生怕彆人不知道我有私房錢是吧?”
林菀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給逗樂了,但更多的卻是震驚。
要知道,在這個家裡,趙春花那是掌握著絕對的經濟大權。林大強平日裡抽菸都得看臉色,買包火柴都得報賬,兜裡若是能掏出兩毛錢,那都算是過年了。
能在趙春花的眼皮子底下,攢出這麼多錢,這簡直是堪比地下工作的技術活。
“爸,您這是把鞋底子都當存摺了吧?”林菀把那荷包攥緊了,壓低聲音調侃道,“這一卷卷的,攢了不少年頭了吧?我媽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您那煙桿子給撅了不可。”
“去去去!少拿你媽嚇唬我。”
林大強哼了一聲,挺了挺腰桿,但眼神還是有點飄忽。
“有些是前幾年去修水庫攢下的津貼,有些是幫隔壁村殺豬給的辛苦費……總之,你甭管哪來的。”
說著,他又把林菀的手往回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