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更是眉頭微挑,顯然對李逸如何向一個四歲孩童解釋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李逸笑了,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他想了想,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蘋果:“兕子你看,就像這個蘋果。”
他把蘋果舉起來,“蘋果是不是圓的?我們把小螞蟻放在蘋果頂上,它會掉下去嗎?”
兕子湊近看了看,搖搖頭:“不會,蘋果是圓的,但小螞蟻趴在蘋果皮上,有地方抓,不會掉。”
“對呀,”李逸引導道,“地球就像這個巨大的蘋果,我們就像蘋果皮上的小螞蟻。地球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叫引力,把我們牢牢地抓在地球表麵,所以我們就不會掉下去啦。地球各個地方的人,都像小螞蟻一樣,被地球‘抓’著,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避開了重力方向指向地心的複雜解釋,用孩子能懂的比喻一帶而過。
“引力?”兕子重複著這個新詞,看看蘋果,又看看自己的腳,似乎努力想像著自己是一隻被巨大蘋果抓住的小螞蟻,小眉頭都皺了起來,模樣可愛極了。
李世民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對長孫皇後低聲道:“這小子,倒是會打比方。”語氣裡並無責怪,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用蘋果和螞蟻來解釋地圓和引力,雖然粗淺,但生動形象,至少能讓兕子有個直觀的印象,不至於被完全超出認知的概念嚇到。
長孫皇後也莞爾:“小逸有耐心,懂得如何與孩子分說。”
李泰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李逸手裏的蘋果,又看看窗外。
他學過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知道其數學表達和描述的現象,但此刻聽到李逸用如此淺顯的比喻向兕子解釋,心中卻另有一番觸動。
學問之道,並非越高深越顯能耐,能將深奧之理化為通俗之言,讓人聽懂、接受,或許纔是更重要的能力。
“那……鍋鍋,”兕子的思維又跳到了別處,她指指蘋果,“我們能像吃蘋果一樣,把地球吃掉嗎?”
“噗——”這次連一向矜持的長樂都忍不住掩口笑了出來,城陽更是笑得歪倒在姐姐身上。李世民搖頭失笑,長孫皇後也是忍俊不禁。
李逸也被妹妹這天馬行空的問題逗樂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地球太大啦,比我們看到的天空還要大好多好多倍,所有的山、所有的海、所有的土地都在地球上,我們可吃不下。而且,地球是我們所有人的家,我們要好好愛護它,可不能吃掉哦。”
“哦……”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大概明白了地球是“很大很大、不能吃、要愛護的家”這個概念。
對她來說,這就夠了。她又把注意力轉回星星上,繼續哼唱起了不完整但歡快的《小星星》。
歌聲在溫暖的客廳裡輕輕回蕩。
嬰兒床裡,安安似乎夢到了什麼,咂了咂小嘴,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甜甜笑容。
長樂和城陽也低聲跟著哼唱起來,青竹雖然不會唱,但也麵帶微笑地聽著。
李逸一邊教兕子,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家人。
李世民靠在沙發裡,手指隨著歌聲輕輕在扶手上敲著節拍,目光柔和地落在小女兒身上,又時不時與長孫皇後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溫暖眼神。
長孫皇後輕輕拍著安安,口中也無聲地跟著哼唱。
李泰雖然依舊站得稍遠,但身體已不再像最初那般緊繃,視線偶爾掃過哼歌的兕子和耐心十足的李逸,又快速移開,隻是那側臉的線條,在壁燈的光暈下,顯得不再那麼冷硬。
這一刻,沒有千年前的帝王將相,沒有時空錯位的惶惑不安,隻有一家人,在尋常的夜晚,伴著孩子的歌聲,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與溫馨。
《小星星》的旋律簡單迴圈,兕子終於能磕磕絆絆地唱完大半首了。她興奮地小臉泛紅,拉著李逸的袖子:“鍋鍋,兕子學會了!兕子唱給安安妹妹聽!”
“好啊,不過要小聲一點哦,安安妹妹睡著了。”李逸牽著她的手,走到嬰兒床邊。
兕子立刻用小手捂住嘴巴,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踮著腳尖,用氣聲對著熟睡的安安,斷斷續續但無比認真地唱道:“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孩童特有的含糊,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變得格外輕柔。
李逸蹲在她身邊,無聲地做著口型,給她提示。
一曲終了,兕子長舒一口氣,好像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逸,期待表揚。
“兕子唱得真好聽,安安妹妹一定聽到了,睡得更香了。”李逸毫不吝嗇地誇獎,輕輕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兕子心滿意足地笑了,依賴地靠在李逸身上,小聲說:“鍋鍋,明天我們還唱歌,兕子還要學新的,唱給阿耶、阿孃、姐姐,還有青雀哥哥聽!”
“好,明天哥哥教你唱《兩隻老虎》。”李逸笑著答應。
“老虎?”兕子眼睛瞪圓了,她隻在圖畫書裡見過,“老虎也會唱歌嗎?”
“是唱兩隻奇怪的老虎啦,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李逸開始哼起調子。
兕子被這奇怪的歌詞吸引了,忘了追問地球和星星,又開始纏著李逸問老虎為什麼沒有耳朵。
“老虎為什麼沒有耳朵呀?”兕子揪著這個奇怪的點不放,小臉滿是困惑和好奇。
“這個嘛……”李逸忍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可能是因為它們太調皮,打架的時候不小心把耳朵咬掉了?或者它們覺得沒有耳朵更涼快?”他故意逗她。
兕子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呆了一呆,然後皺起小鼻子:“騙人!老虎打架怎麼會咬掉耳朵?而且沒有耳朵就聽不見聲音啦,多不好!”
“哈哈哈,”李逸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把兕子摟進懷裏揉了揉,“對,兕子真聰明,哥哥是開玩笑的。這首歌呀,其實就是一首好玩的兒歌,就像我們玩騎馬遊戲,不一定真要有馬,就是唱著好玩,讓小朋友開心的。歌詞奇怪一點沒關係,好聽就行啦。”
“哦……唱著玩的。”兕子似懂非懂,但接受了這個解釋,又開始糾結,“那為什麼沒有尾巴呢?尾巴可以趕蒼蠅呀。”
眼看小丫頭要化身“十萬個為什麼”,而且問題越來越偏,長孫皇後適時走了過來,
溫柔地牽起兕子的小手:“好啦兕子,歌明天再學,時辰不早了,該洗漱準備睡覺了。你看,安安妹妹都睡了好久了。”
兕子這才意猶未盡地看了看嬰兒床裡熟睡的安安,又看看窗外黑透的天色,乖乖點頭:“好,兕子去洗臉刷牙,然後睡覺覺,明天再學奇怪的老虎歌。”
李逸點頭應了。李世民也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對李泰道:“青雀,你也早些睡,莫要熬夜看書,那些學問……循序漸進即可,不急在一時。”
“是,父親。”李泰躬身應道。他今日心境幾番起伏,此刻也確實感到一絲倦意,並非身體勞累,而是一種精神上長久緊繃後的微妙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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