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和城陽也各自回了房間，青竹則去檢查門窗水電，客廳裡很快隻剩下李逸和李泰。
李逸伸了個懶腰，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李泰：“你也去洗漱吧，對了，明天週六，我上午要去趟超市採購，下午可能去圖書館查點資料，家裏就……”
“逸哥，我隨你同去。”李泰忽然開口，語氣很自然，彷彿隻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好啊，”李逸笑了，笑容真誠，“那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下午去圖書館，你也可以找找有沒有你感興趣的數學或者物理方麵的進階書籍。”
“嗯。”李泰簡短地應了一聲，似乎鬆了口氣。
李逸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璀璨的燈火和遙遠天際的星光。
這個家，正在一點點地，真正成為一個家，每個人都在努力適應，努力靠近。
夜色漸深，星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靜謐的光斑。
李泰躺在床鋪上，卻不像初來時那般輾轉反側。
耳畔似乎還殘留著兕子哼唱的跑調兒歌，鼻尖彷彿還能聞到飯菜殘留的香氣，以及……那盤涼拌黃瓜清爽的餘味。
他翻了個身，麵向牆壁，黑暗中，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
下廚……似乎也沒那麼不堪，至少，兕子吃得很開心，父親……也認可了。
帶著一種陌生的、混雜著疲憊與微妙滿足的睏意，李泰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陽光依舊明媚。
李逸是被客廳裡細微的動靜和兕子壓低的、興奮的說話聲吵醒的。
他揉著眼睛走出房間，就看到兕子已經穿戴整齊，正扒在陽台上，指著外麵嘰嘰喳喳：“阿孃快看！那隻鳥羽毛好漂亮！比我們宮……比我們以前見過的還好看！”
長孫皇後正抱著剛睡醒、還有些迷糊的安安在客廳慢慢踱步，聞言笑道：“是，這世間奇鳥異獸甚多，此地氣候風物與長安不同，鳥兒也各異。”
“鍋鍋呢？不是說今天去超市嗎？”兕子轉頭，小辮子一甩，看到李逸，眼睛一亮，“鍋鍋醒啦！我們什麼時候去那個……超、市？”
“等吃完早飯，青雀起來，我們就去。”李逸走過去，摸了摸兕子翹起的小辮子，對長孫皇後道，“二姨，早。安安醒了？”
“剛醒，正迷糊呢。”長孫皇後溫柔地看著懷裏咿咿呀呀的小女兒，“你們自去忙，我與長樂、城陽看顧她們便是。青雀方纔似乎已起了，在洗漱。”
正說著，李泰房間的門開了。
他今日穿了件簡單的淺灰色棉麻襯衫，配著深色長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麵色平靜，眼神清亮，除了眼下淡淡的青色顯示他可能昨晚還是看了會兒書，整體精神看起來不錯。
見到李逸和長孫皇後，他微微頷首：“阿孃，逸哥。”
“阿兄早！”兕子已經跑過去，仰著小臉，“我們今天要去超市，對嗎？”
“嗯。”李泰應了一聲，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頓了頓，補充道，“你若聽話，可與你買……糖果。”
他記得上次李逸帶回來的那種彩色小顆粒，兕子很是喜歡。
“真的嗎？謝謝阿兄！”兕子歡呼一聲，隨即又想起什麼，捂住小嘴，偷偷看了一眼嬰兒床方向，壓低聲音，“不過兕子很乖，不用糖果也會聽話的！”
這副小機靈鬼的模樣把大家都逗笑了。
李世民也從主臥走出來，一身家常的棉質衣褲，手裏還拿著手機看新聞——這是他近幾個月養成的習慣，試圖從中捕捉這個時代的脈搏。
他看了眼精神不錯的兒子，又看看滿臉期待的小女兒，笑道：“既如此，便快用早飯吧，莫讓兕子等急了。”
“是，父親。”李泰點頭。
早餐是長樂和青竹準備的，簡單的白粥、煮雞蛋、幾樣小菜，還有樓下買的包子油條。
一家人圍坐用餐，氣氛比昨天午餐時更加自然隨意。
飯後，長樂和青竹主動包攬了收拾清洗的活兒，長孫皇後抱著安安，送李逸和李泰到門口。
而兕子和城陽兩個小傢夥自然是跟著一起，她們兩姐妹可不會放過這個出去得機會。
“二姨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李逸接過長孫皇後遞過來的購物袋，笑著保證。
“兕子，城陽，要聽哥哥們的話，不能亂跑，知道嗎？”長孫皇後又蹲下身，仔細叮囑兩個小女兒，尤其是最活潑好動的兕子。
“知道啦阿孃！兕子最聽話了！”兕子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住了李逸的衣角，另一隻手則被城陽牽著。
城陽雖然也滿眼期待，但比妹妹沉穩些，也認真點頭：“阿孃放心，我會看好兕子的。”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整裝待發的一行人，目光在李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沒再多說什麼，隻揮了揮手：“去吧，早去早回。”
“阿耶再見！”兕子奶聲奶氣地揮手，然後迫不及待地拉著李逸就要往外走，“鍋鍋快走！”
李逸笑著牽住她，又看向李泰：“走吧。”
四人走出別墅，午後的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李逸那輛寬敞的黑色商務車就停在院子裏，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這車是李逸特意挑選的，空間足夠大，能舒適地容納一家人出行。
“上車咯！”兕子不用催促，自己就熟練地跑到車側，踮著腳尖去夠門把手——當然夠不著。
但她並不氣餒，反而咯咯笑著，等李逸用遙控鑰匙“嘀”的一聲解鎖，車門自動滑開。
“哇！”兕子還是每次都會為這個小小的魔法驚嘆一下，然後被李逸笑著抱進車裏，安放在第二排左側的兒童安全座椅上。
她已經很習慣這個步驟，自己拉過安全帶，摸索著卡扣，“哢嗒”一聲，利落地扣好，小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驕傲。
“兕子真棒！”李逸誇了一句，又幫著略慢一步的城陽在右側安全座椅坐好，同樣繫好安全帶，城陽比妹妹文靜些，但動作也毫不生疏。
李泰站在車旁，看著李逸嫻熟地照顧兩個妹妹，眼神微動。
他記得最初，兕子和城陽對這“鐵盒子”和束縛她們的安全帶還很抗拒，需要好一番安撫才肯坐進去。
如今，卻已習以為常，甚至樂在其中，時間與習慣的力量，無聲而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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