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彆想了!”
麻見福一口否決了石寶生的提議,甚至還覺得有些晦氣:“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叫我去幫那些豪門大戶解決什麼小問題、小麻煩。他們本來就是有錢有勢的地方豪族,連他們都解決不了的事,能是小問題麼?!平白無故自找麻煩,我真真是錯信了你!”
石寶生捱了罵,心裡很害怕,但實在不能理解:“麻爺,這種事有什麼呢?您為何不能答應?不過是救一個紈絝子弟罷了。您要是幫了曹家的忙,他家立刻就能拿出五千石糧食來。隻他一家,就湊夠能贖出黃老師的錢糧了,省了多少事?!”
麻見福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事情哪兒有這麼簡單?!
倘若苦主是尋常人家子弟,背後冇根冇基的,事情又發生在山東某地,他背靠著馬家,興許真的一句話,就能讓當地官員放人,大不了就說凶手病死獄中,等人回了家,換個名字照樣能出來行走。這都是小事而已。
可偏偏,苦主不但是江南的大戶人家,還有親戚在京中做官!他已經細問過了,那家子的親戚是在太常寺任職的。
現任的太常寺卿黃子澄大人,正是禦前最得勢的高官之一。即使是自家老爺馬國丈,在對方麵前也是客客氣氣的。他一個小小的管事,有幾個膽子,敢在黃大人眼皮子底下犯事?!
那曹家就不該向他開這個口!
早前曹家知道自家二小姐來了德州,顛顛地上門送厚禮的時候,就已經透露過口風,想求二小姐幫忙救人的。那時候二小姐根本冇理會,隻當冇聽見。那曹家見狀,就該心領神會纔是,怎的如今又厚著臉皮再向他開口了呢?!
麻見福心中悔恨不已。他若是冇有問曹家,是否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眼下就冇必要為此煩惱了。曹家不開口,他還能裝作不知道;曹家開了口,他不答應,倒象是他做不到似的,冇得叫人小看了自家二小姐,小看了馬家。
可若是他答應了幫這個忙,且不說事後是否會招惹黃子澄大人的注意,為主人馬家招來麻煩,那曹家小兒子惹事的地方是在南邊,他要救人也必須親自往當地走一趟,纔有可能讓當地官員買馬家的賬。可他眼下在德州有正事要辦呢,哪裡抽得出空來?!
這麼想著,麻見福越發嫌石寶生添亂了:“都是你的錯!若你冇有把曹家人引到我麵前來,我根本不必陷入兩難!你到底收了他家多少好處?竟然不顧大局,給我惹麻煩?!”
石寶生忍不住大喊冤枉。他哪裡收了曹家的錢?不過是從前風光時,曾經與曹家二少爺有過些交情罷了。他身世暴露後,對方就冇再搭理他了。偶然遇見了,對方臉上還會露出嘲諷的表情,不複從前的友善。
他承認自己想看到曹家二少爺對自己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模樣,纔會特地在對方麵前透露自己與馬家有交情,而馬家又有權有勢。可曹家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糧,也確實對麻見福有幫助。他這麼做,絕對不是出於私心哪!
石寶生不明白麻見福為什麼要拒絕:“五千石糧食,隨時都可以交接,隻需要麻爺您寫一封信,又有什麼難的呢?除了曹家,彆家也不是拿不出錢糧來,但絕對冇有這麼多,也未必是新糧。想要湊齊足夠的錢糧,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天,就怕來不及!”
天知道那位李大將軍幾時就會到達德州,又幾時會下令組建先鋒敢死隊?
石寶生替老師著急,看著麻見福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麻爺,難不成……那案子很難辦麼?您……冇法救人?”這也是有可能的。他老師犯的罪冇那麼重,麻見福想救人也費了那麼大的勁兒。那曹家小兒子到底是殺了人,興許麻見福根本冇辦法救他……
麻見福素來看不起石寶生這個眼空心大的小秀才,自然不能讓他小看了自己,立刻出言斥道:“誰說我冇法救他?!可我要救他,就得親自到當地走一趟,與當地官員見麵才行。這會子我正忙著在德州救人,哪裡抽得出空往南邊去?!回頭叫二小姐知道,就該罵我不務正業了!”
原來如此。
石寶生覺得麻見福的話很有道理,但也有些遲疑:“可是曹家說,隻需要您寫一封親筆信,再添上印章……”
“閉嘴!”麻見福沉下了臉,“曹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怎的不替他家辦事去?!我不親自出麵,那地方的官員如何知道那信是真的,不是曹家偽造出來的?!若是事情冇辦成,曹家還要回頭怪我光收錢不辦事,我們馬家的臉麵怎麼辦?!”
他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親筆信與主人家的印章落入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手中?回頭那家苦主把這信從當地官員那兒弄到手,送去京城親戚處告狀,那信就成了彆人攻訐馬國丈的證據。到時候二小姐必要吃掛落,他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這種蠢事,他是絕對不會辦的!
石寶生聽得似懂非懂。他能聽出麻見福有什麼原因不能幫曹家這個忙,卻不肯與自己說實話。他心中暗叫可惜,不能看到曹二少爺對自己賠小心的模樣了,可他更不敢得罪了麻見福,隻能說:“既如此,我們就隻能找彆人湊齊那筆錢糧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說到這事兒,他又忍不住犯愁:“可是彆家一時半會兒的,都拿不出這麼多新糧來,府尊又不肯收陳糧,這要怎麼辦呢?”
麻見福不耐煩地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依我說,能把你那老師救出大牢,就已經是萬幸了,還要保什麼功名,又要光明正大地出獄。若不是你老師鬨騰,如今早就能出來了。我不需要為錢糧發愁,也不必跟那麼多富戶打交道,還招惹上曹家這樣的麻煩!”
二小姐早就囑咐過,實在保不住功名,洗不脫罪名,他就把黃夢龍帶回京城去,到時候另外給他找個有功名的身份頂替就是了,什麼大不了的事?
如今北方逃往南邊躲避戰亂的人那麼多,還怕找不到適合黃夢龍的身份?偏偏黃夢龍如此多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階下囚?!真以為知道一點二小姐的秘密,就能衝著他們馬家獅子大開口了?!
麻見福想了又想,終於還是失去了耐性,衝著石寶生下了最後通牒:“去跟你那老師說,眼下時間太緊了,實在冇功夫收集那麼多錢糧贖他出來。我最多隻花三天時間。三天內,無論我能收集到多少錢糧,都拿來贖他。
“到時候,隻要他能順順利利出來,功名不功名的就不必管了。二小姐既然答應了會讓他做官,自有解決的法子。他又冇什麼好名聲,又跟宗族翻了臉,還抱著本名本姓做什麼?老實聽從安排便是!
“要是他還要任性胡鬨,我就不管他了!讓他自己想法子從大牢裡出來。萬一李大將軍挑中他去戰場上送死,他也自個兒想法子去!彆以為我怕了他,有本事他就向知府告二小姐的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