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夫人微微一笑。
女兒還是太天真了,對父親也太不瞭解。
肖君若想聯姻高門貴戚,想要巴結權貴,是為了往上爬,為了成為高官,手握權勢,把父親留下的爵位多襲一兩代,讓興雲伯府的榮耀繼續傳承下去,而不是斷在他這一代,變相證明瞭父親對他的判詞。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在馬家人麵前會刻意討好,甚至不把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名聲與婚姻幸福放在心上。
但這不代表,什麼人都能讓他心甘情願伏低做小。
他是開國勳貴之子,自視甚高,總覺得自己比起徐、李等國公府的子弟,並不差什麼,隻不過是父親爵位低一些,又告老還鄉得太早,才使得他未能在京城中樞之地廣結善緣、結交貴人罷了。
肖君若對父親不看好自己的事,一直感到很不服氣,反而覺得父親退得太早,連累了自己。若他也跟其他勳貴子弟一般,在京城生活數十年,絕不會落得如今的困境。
為了證明自己,他拚命想回到京城去,掌控權勢。為了達到目的,他四處送禮托人情,巴結討好權貴,與外戚聯姻——那都是他實現目標的手段而已。
他其實不怎麼看得起馬家這樣的中等文官人家,私下還嘲諷過他們是暴發戶,靠著女兒做了太子妃、皇後,才得以上位,論底蘊根本冇辦法與肖家這等開國勳貴名門相比。他為了謀官,纔不得已選擇跟馬家結親罷了。
他討好馬家人,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倘若馬家不但不能給他帶來利益,反而還會損害他的利益,他是絕對不可能再給馬家好臉色的。對於妨礙他前程的人,他隻會視之如仇寇。
馬玉瑤促成肖馬兩家聯姻,耗費了他一年多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如果最後證明這一切隻是個騙局,而他自問又從來冇得罪過馬玉瑤什麼——他隻會惱羞成怒,對馬玉瑤懷恨在心。
就算馬玉瑤是皇後親妹,得皇帝皇後寵愛又如何?她在皇帝麵前說話有用,卻又對肖君若懷有惡意,就意味著肖君若的前程會為她所阻,那她就是肖君若的仇敵了。
他自傲於勳貴身份,是不會巴結討好仇敵的。正相反,他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方式,去對付、報複這個仇敵,直至對方完全失勢,無法再妨礙他的前程為止。
肖夫人不希望女兒繼續對父親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便索性把事情剖開,解說得詳細明白。肖玉桃這才恍然大悟:“隻要讓爹爹明白,馬玉瑤絕不會助他得到高官厚祿,反倒還會阻礙他的前程,他就會比我們更恨馬玉瑤了。”
肖夫人點頭:“所以,為了讓你爹早日認清事實真相,有些事情就必須得提前佈置好了。幸好我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性,知道什麼樣的話纔會讓他相信,否則想要他在短時間內發現馬玉瑤的陰謀詭計,還冇那麼容易呢!”
母親是不是在嘲諷父親不夠聰明?
肖玉桃腦中閃過這個想法,又很快拋開了:“那讓爹爹知道,黃夢龍在打聽故城縣的訊息,是為了把黃夢龍與柺子們被滅口的事聯絡起來麼?就這麼一句話,夠不夠份量呀?要是爹爹打發人去故城縣調查,卻冇查到證據……”
“要什麼證據?”肖夫人微微一笑,“就這樣似是而非的傳聞,就足夠了。”
黃夢龍是真的打聽過故城縣的訊息,不過那是更早之前的事了。她自打知道此人與馬玉瑤有勾結後,便派出手下心腹,四處打聽相關訊息,得知有人見過他的心腹與人在酒樓吃飯,後者提過家鄉在故城縣,故土難離。
這個故城縣來的人,雖然刻意做過偽裝,但很有可能就是目前被關在大牢裡的柺子團夥成員“劉叔”。冇人知道他與黃夢龍的心腹到底都聊過些什麼,但若是黃夢龍從他們的對話中,推測出柺子們的老巢所在,派出禇老三去滅口……
反正,黃夢龍打聽過故城縣訊息的事是真的。他與馬玉瑤、禇老三有勾結,也是真的。不需要什麼明確的證據,就能跟故城縣的柺子被殺案扯上關係。
肖君若為人自負,他自己得出的結論,就會相信到底。隻要他認定了黃夢龍不清白……後麵的事就不需要肖夫人操心了。
素影不停地往返於正院與前院之間,帶來了進一步的新訊息。
新師爺跟肖君若說黃夢龍打聽故城縣的事了。
肖君若獨自思考了一段時間後,便氣得拍桌了。
肖君若喚了韓頭兒去詢問故城縣的案子,韓頭兒表示自己很快就回了德州,並不瞭解細節。肖君若無奈,隻好再把肖夫人的心腹岑柏叫過去問話。
岑柏說了自己瞭解的案情細節,特彆強調有人給故城縣令寫信,勸他不要再查下去,又提到伯府差一點兒被嫁禍的事實,還將凶手嫁禍的假證據拿給肖君若看。
肖君若大怒,命韓頭兒去調查兵器庫記錄,看到底是誰從庫中取走了舊刀。還有那半隻血袖子的主人,到底是怎麼讓自己的衣物落到外人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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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頭兒早有準備,自然很快就拿到了兵器庫的記錄,“發現”了寇姨孃的一個遠房親戚之子,上個月纔剛進了府中的護衛隊,這個月就報說衣裳兵器都遭到損壞,多申請了兩套護衛製服和一把舊刀。
半隻血袖子的主人,妻子早已將夏衣收入衣箱中,但承認確實丟失了一件舊衣,疑心過是隔壁鄰居偷的。但那鄰居背靠寇姨娘,她也不敢招惹,隻好瞞下此事。若不是丈夫開口,她還不敢提呢。
最後是韓頭兒自己,他回家問過妻子了,妻子承認寇姨娘要求她將丈夫的舊腰牌交出來,說是那個進了護衛隊的親戚小輩把腰牌丟了,想借韓頭兒的舊腰牌去仿造一個,以免被上司發現懲罰。
肖君若忍不住冷笑:“他丟了衣裳又丟了刀,如今連腰牌都丟了,還有什麼是冇丟的?!下回出門怕不是連他自個兒都丟了?!”
韓頭兒與岑柏都冇敢應聲。那是寇姨孃的親戚,是肖君若親自點頭收入護衛隊中的,就算出了岔子,也不是他們能多嘴的。
肖君若罵完了,韓頭兒才繼續回話,表示他媳婦也清楚寇姨孃的藉口有問題,可舊主都發話了,她難道還能拒絕?隻能老老實實將東西交了出去。
肖君若沉著臉,半天不說話。
可就算他不說,事實也明擺著,寇姨娘實在太可疑了。
她的親戚取走了衣裳和刀,拿走了護衛隊長的舊腰牌,將它遺落在殺人現場。她欣賞看好的黃夢龍,打聽了故城縣的訊息,很可能還給故城縣令寫了信!
她到底想做什麼?!
肖君若命韓頭兒去將寇姨孃的陪房暫時拘起來,又勒令他與岑柏不得將今天的事外傳,然後就把他們攆走了。
岑柏離開的時候,還聽到他在屋中摔東西。
訊息傳回正院,肖玉桃滿臉欽佩地看著母親:“娘,你好厲害!爹爹的反應,你都算到了!一步不差!”
肖夫人卻露出了苦笑,心裡隻覺得悲哀。
她這算計的本事,終究還是用在了丈夫身上……
這一章修改過後,不知道怎麼就錯貼到上一章去了,然後新章就總說重複了要修改才能釋出……搞了半天總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趕緊改回來……